各房主要人物献礼毕,气氛愈加热烈。
就在此时,坐在末席、一直安静低调的凤姨娘忽然站起身,似要上前说些什么。
可她刚走两步,身形忽然晃了晃,抬手扶额,脸色瞬间苍白。
“凤姨娘?”离她最近的丫鬟惊呼一声,忙上前搀扶。
堂上笑语稍歇,众人目光齐聚过去。
老太太也皱了眉:“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这位凤姨娘平日久居院内,很少出门,老太太也瞧不惯她一脸苦相,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不知今日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幸好顾医生今日也在席间候着,见状立即起身:“老太太,容在下为凤姨娘请个脉。”
凤姨娘被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气息微促,弱声道:“惊扰老太太寿辰,妾身罪过……只是忽然有些头晕……”
顾白桦凝神诊脉,片刻后,脸上忽然露出讶异,随即转为喜色。
他收回手,转身向老太太深深一揖,朗声道:“恭喜老太太,贺喜老太太!凤姨娘这是喜脉!脉象圆滑有力,已近三月。今日寿辰得此佳讯,实乃双喜临门,福泽深厚啊!”
此言一出,满堂先是一静,随即哗然!
喜脉?凤姨娘又有了?
老太太怔了怔。按理说,三房有后嗣,对她而言没什么可惊喜的。但赖嬷嬷在旁喜形于色地说道,“老太太,这可是天大的吉庆啊!”
这才后知后觉地提醒她,今日寿宴诊出喜脉,是蔺家的双喜临门。
“好!好!果然是天大的喜事!快,快扶凤姨娘好好坐着!”她看向凤姨娘,眼神都柔和了许多,“你也是,有了身子怎么不早说?还这般辛苦出来行礼。”
凤姨娘在丫鬟搀扶下重新站起,脸上带着羞涩与惶恐:“回老太太,妾身月事一向不准,自己也是近日才隐约有些察觉,不敢确定,唯恐空欢喜一场,反让老太太挂心。本想等寿宴后再请大夫仔细瞧瞧,没想到今日……实在是妾身疏忽,冲撞了寿辰喜庆,请老太太责罚。”
老太太此刻正在兴头上,哪里会责怪,连连摆手:“无妨无妨!这是喜事,何来冲撞之说?你身子要紧,快坐下歇着。赏!重重地赏!”当下便命人取来一对赤金累丝嵌宝石的镯子并几匹上好的软缎,赏给凤姨娘安胎用。
然而,这份喜悦并非人人共享。
霍韫华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此刻看着凤姨娘那副娇怯怯受赏的模样,只觉得一股邪火猛地从心底窜起,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灼痛起来!
一个贱婢出身的姨娘,竟敢在她执掌的三房里,悄无声息地怀了孩子,还偏偏选在老太太寿宴上当众揭晓!
这分明是算计好了,要借寿宴之势,逼得她这个主母不得不认,还要博取老太太欢心!
霍韫华强压着翻腾的怒意,众人贺喜声稍歇时,忽然轻笑一声。
“凤姨娘可真是好福气,好巧的心思。平日里不声不响的,这一有动静,就赶在母亲寿辰这么个大好日子,当众说出来。知道的,说是双喜临门;不知道的,还当你是故意拣着这时候,好把大伙儿、尤其是老太太的注意,都引到你身上去呢。”
她这话说得夹枪带棒,刻薄至极。
堂内气氛陡然一凝。
凤姨娘脸色更白,慌忙起身,颤声道:“三夫人明鉴,妾身万万不敢有此意!”
霍韫华放下茶盏,声音拔高了几分,“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在寿宴之日,当着所有宾客家眷的面晕!顾大夫一把脉,恰恰好就是喜脉!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越说越气,胸口起伏,看向老太太:“母亲,您德高望重,寿辰大喜,本该是今日唯一的主角。可如今倒好,风头全被一个姨娘肚子里的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儿抢了去!传出去,旁人只会说母亲治家不严,说我们三房没规矩,由着个妾室在您寿宴上争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