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苦尽甘来的滋味吗?
她想起在梅兰苑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
那时她是最下等的奴婢,连呼吸都要看人脸色。以至于为了自保,不惜用剪刀划破脸颊。
她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烂在泥里,无人问津。
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她手握实权,受众人追捧!
那些曾经践踏她的人,如今只能仰望她!
她带着一种近乎报复性的快感,用目光搜寻着人群。
周巧姑早已被逐,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
而赵银娣刚被拖下去打板子,想必正在外院苦苦哀嚎。
真是畅快!
只可惜……
沈姝婉今日不在。
秦月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主桌那位端庄静坐的大少奶奶。
她忽然极度希望此刻坐在这里的不是大少奶奶,而是另一张脸的主人。
让沈姝婉看看,她秦月珍今日是何等风光,看看谁才是那个最终能攀上高枝赢得主子青睐的人!
她要让沈姝婉知道,离开了她,秦月珍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甚至比她更好!
复杂难明的情绪在她胸中膨胀。
可惜沈姝婉看不到她扬眉吐气的一幕。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秦姑娘,恭喜。”
秦月珍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是蔺昌民。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彬彬有礼的微笑。
“三……三少爷……”秦月珍的声音干涩,心跳如雷。
“寿桃塔构思精巧,技艺非凡,令人叹为观止。秦姑娘大才。”蔺昌民语气诚恳,目光扫过那座巍峨的寿塔,又落回她脸上,“祖母甚喜,此皆你之功。”
连三少爷都对她刮目相看了!
巨大的幸福感和虚荣感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这一定是她人生中最辉煌、最幸福的时刻了!秦月珍晕陶陶地想。
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从今往后,她将踏上一条光鲜亮丽的道路。
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秦月珍了!
寿堂内灯火辉煌,赞誉如潮。
秦月珍被簇拥在中心,宛如众星捧月。
小厮将红烛点燃,烛光摇曳,映照着下方层层叠叠的寿桃和精美纹饰。
气氛一时间达到了高潮。
沈姝婉适时的说道,“老太太,这寿糕材料准备流程繁琐,期间也少不了大少爷的支持,孙媳斗胆替大少爷也请一份功。”
蔺云琛微微一笑,“孙子对老太太的心意,和夫人是一样的。愿老太太福寿安康。”
满堂宾客亦纷纷举杯,再次向老太太祝寿。
沈姝婉也随着众人举杯。
然而她看向寿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切塔!切塔!”陈曼丽笑着起哄,“老太太,这般巧夺天工的寿塔,可得您亲自切第一刀,把福气分给咱们大家伙儿沾沾!”
“是啊是啊,老祖宗,您快动刀吧!”众人纷纷附和,气氛热烈。
老太太笑呵呵地摆手:“我这老眼昏花的,可别切歪了,糟蹋了大房两位孩子的心意。”
“怎么会!”陈曼丽亲昵地挽住老太太的胳膊,娇声道,“老祖宗福泽深厚,您这一刀下去,才是给这寿塔开了光,分了真正的福气呢!曼丽扶着您,保准稳稳的!”
老太太被哄得高兴,点头道:“那好,那就切一刀!”
寿桃塔前,老太太举刀对准了寿桃塔最底层最大的一枚寿桃。
众人皆含笑注视着。
“老祖宗,慢点儿,对准这儿……”陈曼丽柔声指点着,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众人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尤其是霍韫华,幸灾乐祸地看了沈姝婉一眼。
按理说,此时此刻陪着老太太切寿糕的,应该是邓媛芳。
可偏偏被陈曼丽挤到了前头。
眼下陈曼丽和蔺云琛一左一右,陪在老太太身侧,倒显得他俩更像一对儿。
明明是献礼之人,大少奶奶却被落在了后面。
春桃低声骂道,“偏是她最会讨巧卖乖,把咱们奶奶的功劳都争去了。”
再看沈姝婉,一脸淡淡的,分明是事不关己的模样。
而仔细想来,这事确实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春桃越发气不过,忍不住说道,“喂,你倒好,跟个没事人似的。这寿糕怎么说也是你和秦月珍一起做的,如今怕是要白白便宜她独占功劳了,你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