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这一幕,玄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站出来,看了眼挟持著自家主子的祁渊,最后目光直视著沈枝意。
“放了陛下。”
沈枝意避开了玄封的视线,眸色顿了顿,“你们不应该来叫我放人,而是应该劝你们陛下放我们离开。”
她其实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可偏偏,陆承步步紧逼。
她没有別的选择,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让他们二人都能平安离开。
亲耳听见这一切的陆承,身体骤然僵住,心彻底凉了,密密麻麻的痛楚在他的心上蔓延开,疼得他脸色白了又白,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自己此刻还被人用匕首抵著脖子。
他目光死死盯著沈枝意,沙哑著嗓音一字一句问道:“沈枝意,朕对你来说……就那么……那么一文不值”
好歹他们也曾在一块那么久,她竟然……半分情意都不曾给他。
而他呢,傻傻的,一次又一次的,放过她,纵容她,奋不顾身跑来找她,最后……竟然落到个这样的结果。
沈枝意沉默了片刻,“你是想听实话吗”
陆承险些被气笑了,“若是朕想听假话,你是不是能给朕编得好听一些”
她一惯知道如何往他的心口上怎样捅刀子最疼。
除了在宫里復仇的那几年之外,她却从不肯给他半分温情,哪怕是欺骗的,虚假的,也未曾有过。
沈枝意刚要说些什么。
陆承忽然先她一步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假话吧,朕许久没听你的假话了。”
“朕想听这么多年,你对朕可有过半分真心。”
或许,听假话,心口就没那么疼了。
这个骗子,惯会骗人,说的假话动听极了。
从前,他就是这么一步步被她的假话骗去了一颗心,一步步走向沦陷,再也无法抽身。
爱不得,恨不得,就连想忘也忘不得。
难怪舅舅说他们是孽缘。
现在想来,还真让舅舅说对了。
沈枝意再次沉默了,好半晌,她轻声开口:“或许有过吧,你是当之无愧的天子,是百姓爱戴的帝王,若我只是大楚普通平凡的一个女子,从未经歷过什么爱与恨,仇与怨。”
“也许我也会嚮往拥有你的宠爱。”
可惜,这世上从没什么假设。
她从不是什么都没有经歷过的普通女子,早就没了少女的懵懂与天真,而是经歷了来自男人和亲人的背叛,从地狱硬生生爬出来的沈枝意。
所以,她註定不会放任自己喜欢上陆承,在他身边待的那些年里,她永远不会让自己的心越过不该越过去的底线。
幸好,那时候的陆承,爱的人是陈妙仪。
他对陈妙仪的一次次偏袒与明晃晃的宠爱,让她一遍又一遍更加坚定了绝对不会爱上他的念头。
她做得很好,所以,她可以毫不犹豫抽身离开。
对於祁渊,她相信,日后若是有这么一天,她也可以做到毫不犹豫抽身。
陆承目光一眨不眨望著沈枝意,心仿佛疼到了鲜血淋漓,快要麻木失去知觉了,声音沙哑得更加厉害,“所以,你现在……连好好骗一骗朕,都不愿意了吗”
他收回那一句,她骗人的话难听死了。
她应该骗他说,她是爱他的,哪怕再不济,也是爱过他的……
沈枝意抿了抿唇,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