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登基为帝的陆泽不知为何,心里的那股不安更重了几分。
父皇一声不响把他留下来,这倒是没什么问题,怎么连太傅也给喊了过来,从头到尾却没怎么跟太傅说过一句话,甚至没看过太傅一眼。
他想了想,刚要开口打破沉默。
下一秒,陆承眸色漆黑深沉看向了站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沈知时。
“太傅大人倒是好本事。”
此话一出,陆泽心里咯噔一声,一下子想起了太傅跟母亲之间的事,以及他们之间的孩子沈珏。
他身体僵住,下意识抬头看向自家父皇。
有些事,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沈知时倒是不慌不忙,他拱手行礼,“不知微臣做了何事,还望太上皇明示。”
“明示”陆承依旧坐在龙椅之上,他用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打量著面前的臣子,眼底没有半分笑意,隨后將手里的密信丟在了沈知时的脚下。
“证据確凿,欺君之罪,你还要朕如何明示”
沈知时没有说话,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调查密信,打开仔细看了起来。
上面,一五一十全是他和沈枝意从前的那些过往,几乎没有什么隱藏住的。
这个世上,从来就没什么沈家长女,只有沈家长媳。
沈枝意从来没有守过寡,她只是不要他了,准確来说,在她的计划之中,从头到尾都没有他的位置。
他只是她计划的一环,却从不是她最终的归宿。
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沈知时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密信。
“若是这一切都是真的,太上皇打算如何处置微臣”
他早就坐好了这一天的到来,所以早早让珏儿去了她那里。
“父皇,父皇,还请父皇念在太傅教导儿臣多年,劳苦功高的份上,饶了他一命好不好”陆泽心里一紧,连忙拱手帮忙求情。
“放过他”陆承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冷笑了一声,看向自己这个儿子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不善。
“他才教了你多久,你便这般护著他,你又怎知,他是真心想要辅佐於你,而不是趁机想要利用你除掉朕”
“皇帝,你年纪不小了,为君者,可以仁善,但绝对不可以愚蠢。”
“否则,朕能让你坐上这个位置,也能隨时让你滚下来,让能者居之。”
一旦君王愚蠢,那离亡国之君也不远了,届时,大楚江山覆灭易主,只在瞬息之间。
若是到了那一步,他不介意亲自废掉这个蠢货,找个大楚宗室之子坐上那个位置。
陆泽脸色白了几分,他刚要说些什么。
沈知时打断了他,“陛下,不必为微臣求情。”
“太上皇说得对,您的性子太过重情,对於一位君主来说,这並非一件好事,微臣確实犯下了欺君之罪,这一点,无可反驳,哪怕陛下再看重与微臣之间师徒之情,也不该公然偏袒微臣。”
“这並非为君之道,陛下日后可不能再犯。”
陆泽沉默了片刻,看了一下两人,一个是自己的父皇,一个是对他一直悉心教导下的太傅。
这两个人,无论是谁,他都不想看著他们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