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这场意外的、毫无准备的偶遇,就像一根淬了毒的尖刺,猛地扎进了他早已结痂、却从未真正癒合的旧伤里。
伤口被粗暴地重新挑开,脓血混杂著陈年的怨恨,一起涌了出来。
陆阳那张平静甚至带著些许疑惑的脸,反覆在他眼前晃动,每一次回想,都是一次新的羞辱和刺激。
他猛地抓起茶几上的水晶菸灰缸,想要狠狠砸出去,但举到半空,终究还是死死攥住,手背青筋暴起。
砸了又如何不过是无能狂怒。
徐家宏的胸膛剧烈起伏著,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明明灭灭,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鷙与冰冷。
“陆阳……”
他从牙缝里,再次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哑,带著刻骨的寒意。
有些债,不是不报,时候……或许还未到。
但他徐家宏,绝不会忘记。
然而,心中虽被翻腾的愤恨与屈辱填满,几乎要溢出胸膛,但残存的理智和多年来在商海沉浮练就的审慎,还是让徐家宏强行压下了那股想要与陆阳拼个你死我活的衝动。
他狠狠灌了一口早已冰凉的浓茶,苦涩的滋味在口腔蔓延,也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几分。
他清楚,自己拿陆阳,並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好办法。
今时不同往日,陆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还需要在校园里、在期货市场上小心翼翼搏杀的无名小卒。
他如今是动輒调动数十上百亿资金的资本大鱷,是连他父亲徐国峰都要忌惮三分的商业巨子。
陆阳的根基、人脉、以及那份令人胆寒的商业嗅觉和手腕,都远非昔比。
“他可不是那些平日里围著我转、靠著徐家赏饭吃的阿猫阿狗,可以任由我拿捏。”
徐家宏盯著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吊灯,眼神阴鷙,喃喃自语。虽然徐家在中海经营数十年,盘根错节,称得上是实力雄厚的地头蛇。
陆阳也绝非毫无倚仗的浮萍,否则当年他们与林永胜联手布下的局,早就该將陆阳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吞得渣都不剩了,何至於反被其咬下一大块肉,伤筋动骨
陆阳背后,显然也有著不为人知的支撑和敏锐到可怕的危机嗅觉。
因此,在明面上直接针对陆阳,无论是商业竞爭还是动用官方关係施压,在目前看来都极不明智,成功率低不说,更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来陆阳凶猛的反扑。
徐国峰如果知道他还在执念於找陆阳报仇,恐怕第一个就会跳出来阻止,甚至会进一步剥夺他手中的权柄。
“明的不行……”
徐家宏的手指几乎要將昂贵的真皮沙发扶手抠破。
“那就来暗的。”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钻入他的脑海,並迅速滋长。
私底下的手段,阴沟里的把戏,这或许才是他目前唯一可能有所作为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