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接过盒子。
指尖解开丝带,掀开盒盖。
一对铂金戒指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上,极简的莫比乌斯环设计,线条流畅而沉默,在晨光里泛著温润的微光。
是她之前,瞒著顾南淮,请巴黎著名的珠宝设计师亲手设计订製的,內侧刻了他们名字的缩写,和一句法文:sansf。
永无止境。
时微看著戒指,脑海浮现起那晚她宿舍里的温存,以及他左手中指上,迟迟不肯洗去的“戒指”……鼻尖阵阵发酸。
到了楼下,她签了字后,打电话给顾南城。
顾南城的声音带著彻夜未眠的沙哑:“微微,dna比对结果刚出来……没有我哥的痕跡,一处都没有。”
“整片废墟都翻遍了,他和黎楚……像凭空消失了。技术人员说,这种规模的爆炸,如果人在核心区,不可能毫无残留。”
“所以,唯一的解释是,他们在爆炸前逃出去了。”
时微安静地听著,嘴角却下意识地扯起一抹庆幸的笑意,又像是要哭出来。
隔了一会儿,她才想起回:“我知道了。”
刚掛断电话,手机又响起。
陌生的號码,接通后是公式化的女声:“您好,时微女士吗这里是极光航空。您预订的今天下午三点,飞往特罗姆瑟的私人航班,我们来跟您做最终確认。”
是她决赛前,订的这趟私人航班。
为了兑现比赛前和顾南淮的约定——等她比赛结束,跟他一起去看极光。
听筒里的声音还在耐心等待回復。
晨光透过落地窗,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微尘。
时微垂眼看著掌心的戒指盒,冰凉的铂金圈在晨光里泛著安静的弧光。
“我会如期起程。”她对电话那头说。
……
挪威,特罗姆瑟以北的雪原。
夜是沉厚的墨蓝,积雪映著微光,四野寂静无声。
时微独自站在小屋前的空地上,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凛冽的空气里。
然后,天幕被点燃了。
第一缕绿光像试探的笔触,从天际滑过,隨即愈发汹涌。
整片苍穹化为流动的画卷,翠绿、淡紫、莹粉的光带如巨幅绸缎缓缓舞动,变幻莫测。
天地间只剩下这寂静而磅礴的辉光,和她渺小、孤单的身影。
她仰著头,一动不动。
极光倒映在她漆黑的眸子里,绚烂得不真实。
该是惊嘆的时刻,心口却空荡荡的,只有寒风灌入的凉。
“顾南淮……”她鼻尖一酸。
思念无声疯长,在极致的美景里啃噬出尖锐的缺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积雪被踩实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
缓慢,沉稳,正朝著她的方向靠近。
时微没有立刻回头。
或许是其他旅客,或许是巡逻的人。
她望著漫天光华,任由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仿佛能感受到来人的体温温暖著背脊的寒意。
然后,停在了她身后,一步之遥。
熟悉的、清冽的乌木沉香,混著风雪的凛冽气息,悄然漫过她的鼻尖。
时微的背脊瞬间绷紧,呼吸停滯。
她不敢回头。
怕又是梦境,一触即碎。
直到一双手臂从身后缓缓环来,带著真实的、不容置疑的温度和力道,將她整个人拥入一个宽阔而坚实的怀抱。
滚烫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
“……我来了,时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