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掛著那种標准的、仿佛焊死在脸上的灿烂笑容,一边骑马一边还要抽出手来衝著两旁观礼的宾客挥手致意。
“哎!老张!来了啊!坐坐坐!”
“哟!这不是李总吗多喝两杯啊!”
看著游刃有余,实则慌得一批。
他抓著韁绳的那只手全是汗,大腿內侧的肌肉绷得死紧,生怕这马稍微尥个蹶子,他在全京圈面前就不用混了。
“弟……”谢承言保持著那个僵硬的微笑,“我怎么感觉这马在抖啊它是不是也紧张”
旁边白马上的谢寻星,脊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那张脸此刻紧绷著,看起来高冷禁慾。
只有谢承言知道,他弟刚才已经在三分钟內看了八次后面的花轿了。
“马没抖。”谢寻星声音清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你的腿在抖。”
谢承言:“……”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腿肚子爭气点,心里默念:大喜日子,抖什么抖,老婆还在后面看著呢。
而此时,花轿內。
狭小的空间里瀰漫著淡淡的香气。
外面的喧囂被轿身隔绝了一半,只剩下有节奏的吱呀声和心跳声。
沈闻璟坐在软垫上,手里按照习俗握著一枚寓意平安的红苹果。
他的掌心湿漉漉的。
紧张。
这是沈闻璟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纯粹的、生理性的紧张。
他甚至能想像到前面谢寻星骑在马上那副严肃的样子,肯定又是在装酷掩饰慌张。
想到这里,沈闻璟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苹果。
另一顶轿子里,商悸的状態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眼镜,手抬到一半才想起来今天没戴,又尷尬地放回膝盖上。
队伍终於行至主厅前的广场。
这里早已是宾客云集,衣香鬢影。
“哎哟!来了来了!”
人群最前方,张导激动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唐装,怀里抱著一个一看就有些年头的紫檀木盒子。
在他身后,秦昊一身高定西装,他旁边站著许心恬,两人手里提著一对精致的礼盒。
隨著一声悠长的“落轿——”,轿帘被喜娘缓缓掀开。
谢寻星和谢承言几乎是同时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帅气,大步流星地走向各自的花轿。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轿帘中伸出,谢寻星稳稳接住,掌心相贴的那一刻,两人都感觉到了对方手心里的潮热。
“闻璟,我来了。”谢寻星低声说。
沈闻璟借著他的力道走出来,红衣似火,惊艷了满园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