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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川沉默了一息。
既然卦象两次显示无危险,那他就相信龟甲的判断。
也许这一层確实只是一个过渡,也许真正的考验在第八层。
他將本命灵枪握在手中,风雷翅在背后轰然展开,金紫色的雷光將整座桥都映成了一片暗金。
然后他脚尖轻点桥面,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桥对岸的传送阵疾射而去。
千丈距离,在他全速飞遁之下不过数息便已跨越。
传送阵前的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凌川在踏入传送阵的前一瞬回头看了一眼。
桥上那些镜子依旧静静地悬在那里,每一面都映著他的背影,每一面都在他踏入传送阵的瞬间同时暗淡了下去,像是完成了什么使命一般。
金光闪过。
凌川睁开眼,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景象。
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便从正前方轰然袭来。
那危险来得毫无徵兆,却猛烈得像是一道九天之上劈落的雷霆。
凌川的眼睛在同一瞬间缩成了两道针尖,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右臂后拉,枪桿贴紧手臂,腰身微拧,然后一枪刺出。
暗金色的雷霆在枪尖上炸开,枪尖上那点白痕璀璨得如同坠入凡尘的星辰。
“轰!”
两桿枪的枪尖正面碰撞。
枪尖对枪尖,雷霆对雷霆,裁决对裁决。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碰撞点炸开一团暗金色的衝击波。
衝击波所过之处,地面被整片整片地掀飞,碎裂的石板在半空中被两股枪意绞成齏粉。
衝击波中蕴含的枪意没有消散,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密的枪芒朝四面八方激射,將周围的石柱贯穿出密密麻麻的窟窿。
凌川的身形被这股碰撞之力震得往后暴退,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达数尺的长长沟壑,足足退了数十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的右手虎口微微发麻,暗金色的雷光在枪身上疯狂跳跃,將那股顺枪传来的反震之力一寸一寸地化解。
他抬起头,望向对面。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对面,同样有一道身影被震退了数十丈。
那道身影穿著一件与他毫无二致的青衫,手持一桿与他毫无二致的暗金长枪,枪身上同样流转著无数道雷霆纹路,枪尖上同样有一点璀璨到极致的白痕。
甚至连他背后的风雷翅都一模一样——金紫色的雷光在翅翼上疯狂跳跃,每一次振动都有数百道电弧从翼尖溢出。
那人也抬起了头。
那张脸他太熟了。
他自己!
一个完全一模一样的自己!
不是幻象。
他在重瞳之下看得清清楚楚,对面那个“凌川”体內有完整的经脉、完整的丹田、完整的元婴,所有的灵力运转都与真人无异。
就在这时,头顶亮起了一道淡金色的光幕。
光幕上的上古文字缓缓流转:
【第八层镜像殿】
【通关条件:击败镜像体。镜像体拥有原身全部的能力、神通、法宝与战斗经验。】
【通关奖励:进入第九层。】
凌川將光幕上的文字默念了一遍,隨后他抬起头,重新望向对面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镜像体。
“原来如此。”
“第七层的镜子,是干这个用的。”
他终於明白了。
照心桥上的那些镜子,不是在窥探他的记忆,而是在复製他的一切。
他的功法、他的神通、他的法宝、他的战斗经验、他的思维模式,全都被那些镜子一丝不差地复製了下来,然后在这个镜我殿中凝聚成了一个与他完全相同的镜像体。
这意味著,他要战胜的,是一个与他完全相同的自己。
对方知道自己所有的底牌,知道自己所有的习惯,知道自己所有的破绽,也知道自己所有的杀招。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用毁灭神光。
他知道自己的一切。
镜像体显然也看到了光幕上的文字。
它歪了歪头,那双暗金色的重瞳上下打量了凌川一眼,嘴角那丝诡异的笑意又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