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罗的海,博恩霍尔姆岛东南海域。
这里是冷战时期美苏潜艇角力的深海坟场,如今却埋藏著欧洲工业的心臟动脉——“北溪”天然气管道。
深夜,海面漆黑如墨,只有远处灯塔扫过的惨白光束。
水下80米。
寂静被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撕裂。
“轰——!!!”
这声音不像是在空气中传播的那样清脆,它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地球的胸口。数亿吨的海水被瞬间推开,巨大的衝击波沿著海底岩床疯狂扩散,惊醒了瑞典地震台网所有沉睡的指针。
紧接著,是沸腾。
直径一米多的高强度钢管被c4炸药像撕纸一样撕开。被压缩到极高压力的天然气,如同出笼的恶龙,咆哮著冲向海面。
原本平静的海面瞬间炸开,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巨大气泡漩涡。白色的泡沫翻滚著,嘶吼著,將周围的一切吞噬。
那不仅仅是泄漏的甲烷。
那是德国化工巨头巴斯夫的原料,是西门子工厂的动力,是柏林几百万家庭冬天的暖气。
这一刻,欧洲通往东方的能源脐带,被一把无形的手术刀,连根切断。
……
华盛顿,白宫。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椭圆形办公室里却灯火通明,甚至还在开著香檳。
狮王穿著睡袍,手里拿著那个刚刚解封的推特帐號,脸上掛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红晕。
“震级2.3,震源深度80米。”国家安全顾问看著手里的平板电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確认完全损毁。修復时间……无限期。或者说,只要我们不点头,永远修不好。”
“漂亮。”
狮王打了个响指,那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走到窗前,看著华盛顿特区的夜景。虽然这里刚刚恢復供电不久,但这並不妨碍他此刻感觉自己是世界之王。
“那些德国人,总是想骑墙。”狮王转过身,眼神阴鷙,“他们一边享受著我们的保护,一边偷偷给莫斯科送钱。现在好了,路断了。”
“总统先生,德国总理已经在紧急线上等了十分钟了。”幕僚长提醒道。
“让他等。”狮王拿起一块曲奇饼乾塞进嘴里,“让他好好听听那气泡冒出来的声音。那是自由的声音。”
五分钟后,狮王才慢悠悠地拿起了电话。
“这真是一个悲剧,奥拉夫。”狮王的声音充满了那种好莱坞式的、浮夸的同情,“我听说是俄罗斯人自己炸的这群疯子,为了讹诈你们,竟然炸了自己的摇钱树。”
电话那头,德国总理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老了十岁:“总统先生……现在不是討论凶手的时候。管道断了,我们的储备只能维持两个月。如果冬天来临前没有替代方案,德国的工业会休克。”
“別担心,我的朋友。”
狮王笑了,笑得像是一只刚吃饱的鱷鱼。
“美国的液化天然气船队已经出发了。虽然路途遥远,运费贵了点,液化成本高了点,但那是『自由』的天然气。每一立方米,都燃烧著民主的光辉。”
“价格呢”
“按照现货市场价。”狮王看了一眼墙上的显示屏,那里的天然气期货价格正在像火箭一样窜升,“大概是你们以前价格的……八倍吧。不过考虑到我们的友谊,我可以给你打个九八折。”
电话那头传来了沉重的呼吸声,那是被扼住喉咙后的窒息感。
掛断电话,狮王迅速在手机上敲下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北溪管道的事故令人遗憾!但这再次证明了依赖独裁者能源的危险!幸好,美国拥有取之不尽的清洁能源!我们的自由之船正在驶向欧洲!不用谢!#aga”
推文发出,华尔街的能源板块瞬间拉出一根垂直的大阳线。
……
德国,路德维希港。
这里是全球最大的化工基地,巴斯夫的总部。
往日里,这里烟囱林立,机器轰鸣,如同钢铁森林般壮观。但今晚,这座森林正在死去。
“压力归零。”
中央控制室里,操作员看著屏幕上那条变成死直线的红色数据,声音颤抖得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
“没有天然气,合成氨装置必须停车。”
“乙烯裂解装置必须停车。”
“如果停车超过48小时,管道里的化学物质会凝固,整套价值数百亿欧元的设备將变成一堆废铁。”
执行董事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著脸,指缝里透出绝望的灰败。
“买美国的lng……成本是多少”他沙哑著嗓子问。
“算上运费和再气化成本,我们的產品价格將是现在的三倍。”財务总监面无表情地合上报表,“这意味著我们在全球市场上將毫无竞爭力。中国的竞爭对手会像吃自助餐一样吞掉我们的市场份额。”
“那也得买。”董事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买不到气,我们就得死。买了气,至少还能苟延残喘。”
“可是……工会那边……”
“让他们去闹!”董事咆哮道,“告诉他们,要么降薪,要么大家一起失业!这是战爭!经济战爭!”
窗外,巨大的冷却塔停止了冒烟。
这种寂静,比任何爆炸声都要恐怖。那是欧洲工业文明正在退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