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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无际的白光。

苏无忌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飘荡在连方向都不存在的虚无之中。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光。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片白光中飘荡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然后，白光散了。

他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不是之前那种虚无空洞的虚空。

而是一片充满星辰的虚空。

无数颗星辰在他身周缓缓旋转。

有的明亮如日，有的黯淡將熄，有的正在爆炸，有的正在诞生。

它们排列成无数条肉眼看不见的轨跡。

从他脚下延伸出去，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这是……”

苏无忌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那里，有一颗星辰正在缓缓旋转。

那颗星辰不大，在无数颗星辰中毫不起眼。

但苏无忌的目光落在它身上的那一刻，便再也移不开了。

因为那颗星辰，他认识。

那是地球。

是他出生的地方，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离开之后，以为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他看见了那片熟悉的大陆，看见了那片蔚蓝的海洋。

看见了那些被白雪覆盖的山脉，看见了那些被黄沙吞噬的荒漠。

他看见了人类。

不是被妖魔圈养的人类。

是行走在大地上，仰头看著天空，眼睛里满是好奇与憧憬的人类。

他们穿著各式各样的衣服，说著各式各样的语言，做著各式各样的梦。

有的在田间劳作，有的在工厂里挥汗如雨，有的在实验室里埋头苦干。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爱，有的在恨。

有的活著，有的死了。

苏无忌看著那些画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画面变了。

地球还在，但那些人类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废墟。

那些曾经繁华的城市变成了一片焦土。

那些曾经高耸的建筑变成了一堆碎瓦，那些曾经川流不息的街道变成了一条条裂开的深渊。

不是被妖魔摧毁的。

是被人类自己。

他看见那些画面中闪过无数道身影。

有的手持兵刃，有的操控元素，有的呼风唤雨，有的移山填海。

他们在战斗，在廝杀，在吞噬彼此的力量，在抢夺彼此的“故事”。

每一个倒下的身影，都有一片“故事”从他们体內剥离，消散在虚空中。

而每消散一片“故事”，就有无数颗星辰同时黯淡。

苏无忌忽然明白了。

那些星辰，不是星辰。

是“故事”。

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曾经存在过的，被无数人相信，被无数人传颂的“故事”。

故事越强，星辰越亮。

故事越弱，星辰越暗。

故事消散，星辰便熄灭。

而他所站立的这片虚空，便是承载所有“故事”的宇宙。

“你看到了。”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苏无忌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是谁。

银白色的长髮在虚空中轻轻飘动。

天帝站在他身侧，与他並肩而立，仰头看著那片浩瀚无垠的星海。

“宇宙初开之时，没有故事，没有星辰，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存在』的东西。”

“只有规则。”

“亘古不变的，没有任何生灵能够违抗的规则。”

她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向星海深处。

那里，有一颗比所有星辰都亮的星。

“第一条规则：文明有始，必有终。”

她的手指轻轻一划，那颗星辰便从中间裂开，化作两半，然后缓缓消散。

“任何一个文明，在经歷了足够长的时间之后，都会走向毁灭。”

“不是因为战爭，不是因为灾难，不是因为任何可以被归咎的原因。”

“只是因为.....它的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