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邦华身着素色便服,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神色平静,目光落在卢象关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期许。
陈默走上前,高声道:“吉时已到,纳征迎亲,奠雁之礼,正式开始!”
卢象关依照陈默的指引,走到案几前,双手接过乡勇递来的一只系着红绸的白鹅。
那白鹅似乎有些不安,轻轻扑腾了几下翅膀,卢象关稳稳地按住它,缓步走到李邦华面前,躬身将白鹅放在案几上,恭敬地行了一拱手礼:
“祖父大人在上,孙婿卢象关,谨以奠雁之礼,恳请祖父大人应允孙婿迎娶贵府李若曦小姐,共结秦晋之好。
往后余生,象关定当善待小姐,夫妻同心,共赴前程;为官一任,定当以民为本,不负圣恩,不负百姓,不负祖父大人期望!”
这番话,是他昨晚特意琢磨的,既符合奠雁礼的规制,又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李邦华站起身,扶起卢象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贤孙婿,你能有此心,老夫甚是欣慰。曦儿自小在我身边长大,乖巧懂事,今日嫁与你,是她的福分。
利津虽贫瘠偏远,但只要你心怀百姓,勤勉任事,定能做出一番事业。老夫相信你,也托付你了。”
“孙婿谨记祖父大人教诲!”卢象关郑重应道。
奠雁礼毕,李兆先道:“请小姐出来,拜别高堂。”
片刻后,在春桃的搀扶下,李若曦身着素色绸缎嫁衣,头盖红盖头,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步伐轻盈而羞涩,身上的嫁衣虽不奢华,却做工精细,衬得她身姿窈窕,楚楚动人。
红盖头下,她的心中既紧张又期待,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卢象关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心中不由得一动。
他想起卫河上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想起她眼中的泪水与感激,想起她绣帕上的寒梅,心中充满了温柔与责任感。
李若曦走到李邦华与李兆先面前,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头,声音带着哽咽:
“祖父,父亲,孩儿不孝,今日就要远嫁他乡,不能在膝前尽孝了。望祖父与父亲保重身体,孩儿会时常书信问候。”
李邦华扶起她,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声音有些沙哑:“曦儿,起来吧。嫁为人妇,要恪守妇道,温婉贤淑,与孙婿好好过日子。
利津虽远,祖父与你父亲会惦记着你。若有难处,便写信回来,李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李兆先也走上前,递给她一个锦盒:“这里面是一些银两与首饰,你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赵铁鹰会护送你到涿州,路上凡事听象关的安排,注意安全。”
“多谢祖父,多谢父亲。”李若曦接过锦盒,泪水打湿了红盖头。
拜别父母后,春桃搀扶着李若曦,走到卢象关身边。
卢象关伸出手,想要搀扶她,却又想起明末的礼仪,犹豫了一下,最终改为伸手示意。
李若曦感受到他的善意,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柔软而冰凉,卢象关心中一暖,低声道:“莫怕,我会好好照顾你。”
这声音低沉而温柔,透过红盖头,传入李若曦耳中,让她紧张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她轻轻点点头,任由卢象关扶着她,缓缓走向门外的喜轿。
陈默高声道:“拜别礼毕,新人启程!”
卢象关扶着李若曦上了喜轿,自己则翻身上马。
迎亲队伍再次出发,朝着永定门的方向前进。
李邦华与李兆先站在门口,望着队伍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去。
“父亲,您放心吧,象关会护好曦儿的。”李兆先道。
李邦华点点头,目光望向永定门的方向,眉头微蹙:“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