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楼下,那些平日敦厚的工人,此刻脸上写满了真实的恐惧,却依然在工头的带领下,拿起简陋的武器,奔向围墙。
她也看到,卢象群带着一队黑衣保安,迅捷如风地冲向园区东门,口中不断下达着简短清晰的命令。
吴铁山则瞪大了眼睛,喃喃道:“打……打起来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恐惧、茫然、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专家们中间蔓延。
他们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这里,不是他们所知的任何一个时代和地点。那血腥的火光、凄厉的警报、冰冷的刀枪,都是真实的!
园区东门外。
海盗的一部分人马,在抢掠了永阜场和附近村庄后,果然被工业园区高大的围墙、密集的灯光和隐约可见的庞大建筑所吸引。
在他们贫乏的认知里,这地方比县城还有钱!
“头儿!那边!好大一片宅院,亮堂堂的,肯定有油水!”
一个海盗小头目兴奋地指着工业园区。
海盗大头目“混海蛟”也看到了,贪婪压倒了对陌生高墙的一丝忌惮:
“分一队人去那边!抢不了就烧!接应永阜场那边的兄弟,一起干了这票大的!”
约百余名海盗,加上一些被他们裹挟或趁乱想捞好处的盐场暴徒、地痞,嗷嗷叫着扑向工业园区东门。
卢象群此时已赶到东门。门是厚重的包铁木门,内侧有粗大的门栓和支撑柱。
他爬上围墙内侧的步道,只见黑压压的人群举着火把、刀枪,怪叫着冲来。
“弓箭手、火枪手,上墙!听我命令!盾牌手、长枪手,门后列阵!没有命令,谁也不许开门!”
卢象群声音沉着,迅速部署,“告诉里面各护厂队,守好各自区域,防止有人翻墙!有翻墙者,格杀勿论!”
保安团员们虽然紧张,但数月严酷训练的效果此刻显现出来。
弓箭手(使用复合弓,射程和威力远超普通弓箭)和火枪手迅速在墙垛后找好位置,装填弹药。
持盾和长枪的队员在门后组成密集阵型。
海盗很快冲到了围墙下,开始用身体撞击大门,或用简陋的梯子、钩索试图攀爬。
“放箭!”卢象群一声令下。
“嘣嘣嘣!”复合弓弦响动,箭矢破空声犀利。
冲在前面的海盗顿时惨叫倒地,复合弓的穿透力在近距离极为可怕。
“火枪,放!”
“砰砰砰!”
鸟枪齐射,硝烟弥漫,铅弹横扫,又将一片海盗打翻。
海盗没料到这“宅院”守卫如此强悍,火力凶猛,一时攻势受挫。
但“混海蛟”凶性大发,驱赶着更多手下和暴徒上前:
“他们人不多!冲上去!爬墙!撞门!抢了里面,金银女人随便抢!”
攻击更加疯狂。
有悍勇的海盗借助同伙托举,竟真的攀上了墙头!
“砍下去!”卢象群亲自挥刀,将一个刚露头的海盗劈落墙下。
墙头守军与攀爬者展开惨烈肉搏。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下方,大门被撞得隆隆作响,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倒油!”卢象群吼道。
滚烫的桐油混合物从墙头倾泻而下,淋在撞门的海盗身上,顿时皮开肉绽,惨嚎打滚。
火焰随之投下,点燃油渍,大门前瞬间化作一片火海,暂时逼退了海盗。
但海盗人数众多,又分兵攻击西门。园区内兵力捉襟见肘,形势危急。
不断有海盗翻墙成功,落入园区内,与护厂队和留守保安爆发混战。
工人们用铁锹、钢钎与海盗搏命,呼喊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响彻园区。
生活楼里,专家们透过窗户,亲眼看到不远处一个翻墙进来的海盗,被几名工人用钢钎活活捅死;
看到一名年轻的保安团员被海盗刀砍中肩膀,鲜血狂喷,却仍死死抱住海盗的腿;
看到墙头箭矢纷飞,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扭曲狰狞或英勇无畏的脸……
血腥气仿佛透过窗户传来。叶晚晴捂住嘴,剧烈干呕。
李墨轩拳头紧握,指甲掐进肉里。
吴铁山脸色铁青,终于彻底明白——这里,是真正的战场,是生死相搏的古代乱世!他们,有可能回不去了!
“坚持住!援兵马上就到!”
卢象群的吼声在厮杀声中依旧清晰。他知道,县衙很快会来支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