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安跟随衙役踏入知府衙门,青石板路映着廊下灯笼的微光,堂前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刘世美正站在一旁观望,见他进来,立刻瞪了过来,那副狐假虎威的模样,仿佛江子安已是阶下囚。
待瞥见衙役手中的紫金葫芦时,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饿狼见了肉,几步冲上去一把抢过,紧紧抱在怀里,嘴里连声嚷嚷:
“我的宝贝葫芦!果然是你们拿的!知府大人,您看,人赃并获,这贼子抵赖不了了!”
公堂上,知府老爷端坐在公案后,面沉如水,见江子安被带到,当即一拍惊堂木,沉喝一声:
“大胆贼人!竟敢勾结女飞贼在扬州城为非作歹,盗取他人财物,闹得满城人心惶惶!如今人赃并获,铁证如山,还不速速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惊堂木的脆响在堂中回荡,衙役们齐声喊喝,威势赫赫。
可江子安却没有半点惧色,反倒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抬眼望向公案上的知府,眼底闪过一丝幽绿光芒。
孟百川的摄心术悄然发动,那缕异光虽淡,却精准缠上知府的心神。
不过瞬息,知府眼中的厉色便褪得干干净净,目光瞬间呆滞,像失了魂一般,手指僵在惊堂木旁,整个人愣在原地。
片刻后知府却突然抬手,再次重重拍下惊堂木,那声响比先前更甚,震得刘世美心头一跳。
只听知府厉声喝道:“大胆刘世美!竟敢诬告良善,混淆视听,戏弄本官!”
这话石破天惊,刘世美脸色骤白,不敢置信地瞪着知府:“大人!您在说什么?是这贼子偷了我的葫芦,您怎么反倒说我诬告?”
“放肆!”
知府一拍桌子,眼神虽仍有些木讷,语气却威严十足,“本官早已查明真相,这紫金葫芦本就是江公子的随身之物,何来偷窃一说?你因觊觎江公子宝物,竟捏造罪名,勾结衙役拦路诬陷,还敢在公堂之上狡辩!来人啊,给我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两旁衙役虽也诧异知府态度突变,却不敢违命,立刻上前架住还在嘶喊的刘世美。
刘世美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嘴里喊着“大人明察”“是他妖言惑众”,可衙役们手劲极大,直接将他拖到堂下,按在长凳上。棍棒落下,噼啪作响,疼得刘世美惨叫连连,哭声撕心裂肺,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
江子安站在堂中,神色淡然地看着这一切,知府待棍棒声落,才又木然开口:
“江公子蒙受冤屈,本官处置不当,还望海涵。今日之事,全是刘世美一人作祟,与公子无关,公子今日便可离去,日后若有旁人滋事,只管来衙门寻本官。”
说罢,他竟还吩咐衙役:“将那葫芦还给江公子,再备些银两,权当赔罪。”
衙役们面面相觑,却还是依言将紫金葫芦送回江子安手中,又匆匆取了银两过来。
江子安接过葫芦,掂了掂,随手将银两推回,淡淡道:“赔罪不必,只求知府大人日后明辨是非,莫要再被小人蒙蔽。”
知府木然点头:“江公子所言极是,本官记下了。”
江子安不再多言,转身便走,身后还传来刘世美奄奄一息的痛哼。
踏出知府衙门时,夜色依旧浓重,却已有晨雾初升,远处的天际泛着一丝微光。
江子安脚尖轻点一个腾空消失在天际,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见前方路口立着几道熟悉的身影。
李逍遥最先瞧见他,立刻挥手大喊:“师父!你可算出来了!没事吧?”
赵灵儿快步迎上来,眼中满是关切。
江子安唇角微勾:“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教训了个小人,走,继续赶路。”
一行人离了扬州城一路疾驰,行至一片苍郁密林前,前路陡然被漫天白雾拦断。
那雾浓得似化不开的棉絮,翻涌缭绕间遮了天光,连数步外的树影都模糊成一团虚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江子安目光扫过迷雾,眼底了然,当即抬声朝着雾中喊了两声:“刘世美——刘世美——”
喊声落罢,片刻后迷雾中传来一阵窸窣响动,一道身影挟着寒气冲了出来。
那女子生得面容丑陋,面皮疙疙瘩瘩,身后还跟着个人形蛤蟆怪。
女子一现身,便立在路中,双眼狠狠扫过众人,厉声喝问:“刘世美在哪里?那个负心汉躲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