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衫姑娘捶肩的动作停了下来,脸颊微红地拽了拽他的衣袖:“哥哥若是走了,我们这兰桂坊,倒少了大半热闹呢。”
双丫髻的小娘子更是眼圈微红,捧着酒盏的手微微发颤:“真的不能留下吗?我们……我们什么都愿意做的,分文不取,只求哥哥多陪我们片刻。”
她们眼底的春情如溢,明显是被江子安勾动了心弦,此刻望着他的目光,满是不舍与期盼,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像是怕他下一秒便会转身离去。
江子安眼底掠过一丝淡笑,起身时顺势挣开了姑娘们的拉扯,整理了一下衣襟:“有缘自会再见。”
他抬手从腰间摸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放在桌上,“今日叨扰了,这点心意,还请姑娘们收下。”
银子分量十足,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拦不住女子们的挽留。
穿青衣的姑娘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侧,声音软得像棉花:“哥哥我们不要钱,只想陪在哥哥身边……”
“师父,该走了。”
李逍遥早已站起身,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他看得出来江子安并无停留之意,生怕这群姑娘缠得久了,反倒生出事端。
他拉了拉唐钰的胳膊,“十四,咱们也该回客栈了。”
唐钰此刻也镇定了不少,闻言连忙点头,只是目光掠过身侧的红衣姑娘时,还是忍不住多了几分留恋。
红衣姑娘看着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没有多言,只是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唐钰的脸瞬间又红了,慌忙道了句“告辞”。
江子安无视了姑娘们愈发热切的目光,转身朝着门口迈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日后若途经此地,定会再来探望各位姑娘。”
这一句话,像是给姑娘们吃了颗定心丸,虽依旧不舍,却也不敢再过分纠缠,只能纷纷让开道路,眼巴巴地望着他的背影。
“哥哥一路顺风!”“一定要再来啊!”“我们在这里一直等你!”娇俏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缠缠绵绵地追着三人出了兰桂坊。
走到巷口,李逍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咂舌道:“师父,您可真行!这群姑娘恨不得把您绑在这儿,连钱都不要了,这份魅力,我是真服了!”
江子安淡淡瞥了李逍遥一眼,脚步未停:“不过是逢场作戏,何必当真。”
晚风拂过,吹散了身上沾染的脂粉香,他眼底的散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清明。
刚走出兰桂坊没几步,一声响亮的“咕噜”声突然划破夜色,格外清晰。
江子安和李逍遥不约而同地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唐钰。
只见唐钰涨红了脸,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肚子,眼神躲闪着,活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我……我方才光顾着喝酒,没怎么动筷子。”
他讷讷地解释,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耳根又泛起了熟悉的红晕。
李逍遥先是一愣,随即拍哈大笑起来:“十四,你可真行!在兰桂坊喝了一肚子酒,竟是半点吃食没进?这肚子可不答应!”
他拍了拍唐钰的肩膀,语气豪爽得很,“饿了就直说!走,哥请你吃夜宵!保准让你吃个痛快!”
唐钰连忙摆手,脸上满是为难:“不不不,不行的。义父教导我,食有时,过了申时就绝对不能再吃东西了。”
他说得认真,眉头都微微蹙着,显然是将石长老的教诲刻在了骨子里。
“嗨,什么申时不申时的!”李逍遥撇了撇嘴,伸手想去拉他,“石老头那是老古板,规矩多如牛毛!他越是禁止的东西,咱们越要打破试试!夜宵啊,想想那热气腾腾的馄饨,浇上一勺辣椒油,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多美味!”
唐钰还想推辞,手腕却被一股力道勾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跄了一步。
转头一看,江子安正勾着他的脖子,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脚步已经朝着前方亮着灯火的方向迈去:
“少听石长老那套迂腐规矩,人是铁饭是钢,饿了就得吃。”他转头冲李逍遥扬了扬下巴,“走,前面巷口好像有烟火气,去看看。”
唐钰被江子安勾着脖子,挣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半推半就地跟着往前走,嘴里还小声嘀咕:“可是……义父知道了会生气的……”
“怕什么?”江子安淡淡一笑,指尖松了松,却依旧没放开他,“真要怪罪下来,我替你担着。再说,你今日跟着我们出来,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传出去还以为我们苛待你。”
李逍遥快步跟上,凑到唐钰身边,压低声音调侃:“就是!跟着师父和我,保准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别总被石老头的规矩绑着!人生在世,痛快二字最是难得,一顿夜宵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