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工更是脸色剧变:“坎水共鸣?你如何能引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引动浑天鉴残留的坎水之力,非持有特殊信物或通晓核心法诀不可!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子……
三方几乎同时罢手,目光齐刷刷锁定夏清荷,杀意凛然!
夏清荷却在这一按之后,毫不留恋,身形暴退!同时大喝:“林大哥!赵姑娘!走!”
她根本没想此刻夺镜,目的已达——制造更大的混乱与悬念,并将一部分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为真正的目标创造机会!
果然,她这一退,蚀心鬼老与听风楼首领稍一犹豫,是追这神秘女子,还是先夺眼前唾手可得的棱镜?就这瞬间的犹豫,墨工却反应最快,他深知棱镜重要性,且青铜钥匙还在镜上,不顾伤势,猛地扑向落地的棱镜!
“拦住他!”
蚀心鬼老与听风楼首领见状,也顾不得夏清荷了,再次联手攻向墨工!比起神秘女子,即将到手的浑天鉴更重要!
三人再度战作一团,比之前更加惨烈,招招搏命!
而夏清荷,已与林锋、赵雨汇合,朝着另一个方向——郭鳌逃窜的路线,急追而去!
他们的真正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镜,而是掌握关键信息和“钥匙”的人!
殿宇崩塌在即,巨石不断砸落,烟尘弥漫。夏清荷三人身形灵活,在落石间穿梭。郭鳌带着两名老仆,显然不熟悉此地结构,更兼心慌意乱,并未逃出太远,正在一处岔道口犹豫。
“郭帮主,留步!”夏清荷清冷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郭鳌骇然回头,只见三道身影从烟尘中闪现,拦住了去路。为首是一名容颜清丽却目光如星的少女,身后一男一女,气息沉凝,一看便非易与之辈。
“你们……你们是谁?”郭鳌色厉内荏,铁骨扇横在胸前,他身后两名老仆也上前一步,真气鼓荡。
“东荒,夏清荷。”夏清荷报出名号,没有废话,“郭帮主与听风楼、幽冥殿、天工阁合作,寻找云梦幽冢,所为几何?你若如实道来,我可保你安然离开此地。否则……”她目光扫过不断崩塌的四周,意思不言而喻。
郭鳌听到“东荒”二字,脸色更是惨白。东荒武帝城的威名,他岂能不知?那可是连北域邪神殿、西域大轮寺都要忌惮三分的势力!
“我……我也是被逼的!”郭鳌急道,“听风楼握有我漕帮私通北域、倒卖军械的把柄!幽冥殿那老鬼更是以我全家性命相胁!天工阁墨工则以重利相诱,承诺事后分我‘浑天鉴’一成好处,并帮我漕帮改良战船……我,我不得不从啊!”
“寻找浑天鉴的真正目的?”夏清荷追问。
“听风楼似乎想用其推演什么‘天命轨迹’,完善什么‘周天情报网’……幽冥殿则想找什么‘星核’和与之相关的血脉……具体我也不甚明了,他们不会全告诉我!”郭鳌语速飞快,生怕说慢了,“我只负责提供水道便利和掩护,真正下墓探查都是他们的人!哦对了,墨工好像还提过,浑天鉴的‘机关图谱’记载了某处‘上古机关城’的线索,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陈文甲,这个名字,你可听过?”夏清荷紧盯着他的眼睛。
郭鳌愣了一下,努力回想,忽然道:“好像……好像听那听风楼的灰袍人提过一嘴,说什么‘关键血引或许还得落在那陈家小子身上’……当时他们是在查看一些卷宗,我没听太清。”
血引?陈家小子?夏清荷心中一紧,果然与哥哥有关!
“他们可有陈文甲的具体下落?”
“这……真不知道!”郭鳌哭丧着脸,“我只知道听风楼似乎在江南寻人寻了很久,但一直没确切消息。可能……可能只有他们高层,或者风不语本人才清楚!”
夏清荷知道郭鳌层次有限,问不出更核心的了。但“血引”二字,已让她心生强烈不安。听风楼寻找哥哥,果然是为了利用他的血脉做些什么!可能与定位星核有关,也可能更恶毒!
“郭帮主,想活命,还需借你一样东西。”夏清荷忽然道。
“什……什么?”
“你的一滴心头精血,以及……你身上那件能与墨工联络的信物。”夏清荷语气不容置疑。精血可用于某些追踪或验证,信物或许能用来与天工阁交涉,甚至设局。
郭鳌脸色变幻,但在林锋隐隐释放的刀意与赵雨手中闪烁的阵旗威胁下,尤其是头顶不断砸落的巨石威胁下,他终究不敢反抗,咬牙逼出一滴散发着微弱水汽的淡红色精血,用玉瓶封好,又将一枚刻着鼎阁徽记的铁牌交出。
“今日之事,你若泄露半句,东荒与漕帮,便不死不休。”夏清荷收起东西,冷冷丢下一句,转身便走。“跟上,先离开这里!”
郭鳌如蒙大赦,带着老仆连忙跟上夏清荷三人。此刻,跟着这几个煞星,或许比独自在崩塌的古墓里乱窜更安全。
身后殿宇方向,传来更加狂暴的能量爆炸声与怒喝惨叫,显然夺镜之战已至最后关头。整个地底空间摇晃得如同风暴中的小船,大规模坍塌随时可能发生。
夏清荷凭着记忆、生命星钥对水脉的感知以及赵雨对能量流动的判断,在迷宫般的甬道中快速穿行。他们必须赶在完全塌陷前,回到那个连接太湖的水幕出口!
沿途可见更多战斗痕迹与尸体,有幽冥殿的,有听风楼的,也有似乎是触发机关而死的。血腥味浓重。
就在他们接近来时的水幕甬道时,前方忽然传来急促的破风声和一声闷哼!
只见一道踉跄的身影从岔道冲出,正是那听风楼的灰袍首领!他此刻灰袍破碎,身上带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左手以诡异的姿势弯曲着,显然已骨折,右手却死死抓着一个布囊,布囊口露出一点青金色的棱角——是浑天鉴棱镜的一角!他竟在惨烈争夺中,抢到了一部分?还是……镜体在争夺中碎裂了?
灰袍首领看到夏清荷等人,尤其是看到郭鳌,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与怨毒,但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取代,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亡命奔逃,甚至不顾牵动伤势,速度极快。
夏清荷没有去追。灰袍首领伤势极重,但困兽犹斗,且听风楼手段诡秘,穷追不明智。她更关心镜子的完整性和墨工、蚀心鬼老的结局。
他们冲进了来时的水幕甬道。那道垂直流动的水墙依然存在,但光芒黯淡了许多,且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显然地脉失衡也影响到了这个出口阵法。
“快走!这里撑不了多久了!”赵雨急道。
夏清荷回头看了一眼幽深崩塌的墓道,仿佛能听到蚀心鬼老不甘的咆哮与墨工机关爆裂的声响。这场混战,没有真正的赢家。
“走!”
她率先投入水幕。熟悉的失重与水流包裹感传来。
数息后,三人连带郭鳌及其老仆,从太湖底那已变得极不稳定的漩涡中冲出,重新回到冰冷幽暗的湖水中。回头看,那漩涡正在急速缩小,湖底传来闷雷般的坍塌声,泥沙翻涌,将一切入口痕迹彻底掩埋。
云梦幽冢,连同里面未尽的秘密与贪婪,再次沉入历史的湖底。
夏清荷浮上水面,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手中,那枚淡蓝晶石微微发热,怀中,郭鳌的精血与铁牌冰凉。
浑天鉴主镜或许已被分夺或损毁,但关键的线索与脉络,已渐渐清晰。
听风楼、幽冥殿、天工阁……还有哥哥陈文甲。
江南的棋局,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