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呢?”赵雨问,“在谷中修炼提升之后,我们如何与外界联系,获取情报,并实施你的计划?”
夏清荷早有考虑:“我们需要建立一条安全的情报渠道。林锋大哥去了天目山寻人,他身边有东荒精锐和可能联络的漕帮线人(需甄别是否被郭鳌控制)。我们可以在转移途中,设法留下只有东荒和特定人才能看懂的暗记,引导林大哥找到云雾谷。他经验丰富,又是战城主信任的部下,有他加入,我们的力量会大增,也能通过他与东荒、乃至苏姐姐她们建立联系。”
“同时,”她看向陈文甲,“哥,你对江南一带,尤其是杭州、扬州的人情地貌熟悉。我们需要你回忆、绘制出尽可能详细的、关于听风楼、幽冥殿、漕帮、天工阁等势力在江南的疑似据点、活动规律、人员特征等信息。这对我们后续制定精确的打击或离间计划至关重要。”
陈文甲点头:“这个我可以做。行医采药这些年,走过不少地方,也暗中留意过一些可疑之处。虽然未必完全准确,但可作参考。”
“至于我,”夏清荷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在谷中修炼期间,我会尝试以玄冰鉴和星核之力,反向感应、追踪幽冥殿的阴邪气息,或许能定位他们在江南的其他重要据点,尤其是可能存在的‘九幽唤血阵’备用祭坛。另外,寒璃仙子传承中提到,玄冰鉴有‘照见本源’之能,或许……我能用它,照一照那浑天鉴碎片,或者风不语的‘天命推演’,看看其中究竟有何奥秘与弱点!”
这个想法大胆而危险,但若成功,收获也将巨大。
计划初步拟定,三人都感觉有了方向,不再像之前那般茫然被动。
接下来的两日,三人便在这温泉山洞中休养调息。夏清荷一边恢复,一边初步尝试融合玄冰之力与星核之力,过程虽有磕绊,但进展顺利,她对冰、水规则的掌控日益精进。陈文甲的伤势很快痊愈,内力也有所恢复,开始整理记忆中的情报。赵雨在夏清荷玄冰之力的辅助下,神魂恢复速度加快,已能进行简单的真气运转和机关拆解练习,她甚至利用洞内有限的材料(冰、石、枯枝),制作了几个简易的预警和捕猎机关。
第三日清晨,风雪暂歇。三人收拾好简单的行装(主要是陈文甲存放的少量盐、兽皮和那个陶罐),由陈文甲引路,离开温泉山洞,朝着西边的云雾谷进发。
山路崎岖难行,积雪深厚。但三人相互扶持,夏清荷更以玄冰之力在前方稍微加固雪面、清理冰凌,行进速度倒也不算太慢。
翻过第一座山头时,夏清荷在一处显眼的岩石上,用剑气刻下了一个独特的、混合了星灵族符文和东荒暗记的符号,并留下了只有林锋能懂的方位指引。希望他能看到,并找到他们。
午后,他们终于抵达了陈文甲所说的“一线天”。那真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造物——两片高耸入云的陡峭山崖之间,仅有一条宽不足三尺、高达数十丈的狭窄裂缝,仿佛被巨斧劈开。裂缝内光线昏暗,抬头只见一线天光,故名“一线天”。裂缝底部是乱石和积雪,仅容一人小心通过。
如此天险,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三人依次通过一线天。当走出裂缝,眼前豁然开朗时,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夏清荷和赵雨,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好一处世外桃源!
谷地面积不小,约有几个足球场大小,四面皆是垂直的、云雾缭绕的绝壁,唯有来时的一线天是唯一出入口。谷内绿意盎然,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一条清澈的溪流从谷地一侧山壁涌出,蜿蜒流过,汇入中央一个不大的、冒着热气的碧绿小湖(温泉湖)。湖边生长着不少耐寒的树木和灌木,甚至还有一小片相对平坦的、土壤肥沃的草地,可以开垦。
空气温暖湿润,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和草木清香。几只不知名的彩色小鸟在枝头跳跃鸣叫,丝毫不怕人。
“这里……简直像仙境。”赵雨惊叹道。
陈文甲也露出笑容:“我第一次发现时,也是这般感觉。这里似乎有独特的地热和磁场,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小气候,四季如春。而且,这温泉水似乎含有特殊的矿物质,对疗伤和修炼都有裨益。”
“太好了!这里就是我们新的起点!”夏清荷心中充满希望。有这样一处安全稳固的基地,他们就有了积蓄力量、谋划反击的资本。
三人立刻开始忙碌起来。陈文甲和赵雨负责寻找合适的扎营地点(最终选在靠近温泉湖、背风干燥的一处岩石平台),并收集材料搭建简易的庇护所。夏清荷则负责探查整个山谷,确认没有其他隐藏的危险或出口,同时尝试布置一些简单的预警和防御阵法——结合星灵族符文、东荒机关术以及她新得的玄冰之力。
忙到傍晚,一个简陋但足以遮风挡雨、且有基本防御的临时营地便初具规模。三人围坐在用石头垒起的简易火塘边,用陶罐煮着热水,就着陈文甲之前储备的一点肉干和夏清荷采来的可食用野果,吃了一顿简单却温馨的晚餐。
火光跳跃,映照着三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庞。虽然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强敌环伺,但此刻,在这与世隔绝的云雾谷中,他们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与并肩作战的温暖。
“清荷,”陈文甲看着跳跃的火苗,忽然开口,“等我们准备好了,第一个目标,你打算选谁?”
夏清荷沉默片刻,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郭鳌。”她冷冷吐出两个字,“叛徒必须付出代价。而且,拿下郭鳌,不仅能剪除听风楼和幽冥殿在漕帮的爪牙,或许还能从他口中,挖出更多关于对方计划、以及我哥哥‘血引’之说的确切情报。更重要的是——漕帮掌控江南水陆要道,若能重新掌控或影响漕帮,对我们后续的行动,将有极大助力。”
“郭鳌老奸巨猾,身边必有护卫,且与听风楼、幽冥殿联系紧密,动他不易。”赵雨提醒。
“所以我们需要周密的计划,更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夏清荷道,“在林大哥与我们汇合、我们实力进一步提升之前,不宜轻动。但郭鳌此人,贪生怕死,首鼠两端,或许……我们可以不一定要他的命。”
“你的意思是……”陈文甲若有所思。
“控制,或者替换。”夏清荷眼中光芒闪动,“比起一个死去的叛徒,一个被我们暗中控制、却能继续坐在漕帮总舵主位置上的‘盟友’,价值更大。”
火塘中的柴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三人陷入沉思的脸。
夜色渐深,云雾谷上空的雾气更加浓重,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彻底与外界隔绝。
但谷中燃起的这一点星火,却已悄然埋下了燎原的种子。
休养生息,厉兵秣马。当云雾再开之时,便是利剑出鞘,风云再起之日。
江南的棋盘上,新的棋手,已在深山落子。而这场关乎星核、文明与个人命运的博弈,远未到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