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与昨夜的炼狱景象判若两个世界。新世纪科技公司的办公室内,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
厂长吕重华瘫坐在沙发上,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他到现在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昨晚他以为天塌了,厂子的命根子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直到凌晨被陈谦拉到这里,他才知道,那烧掉的,不过是一仓库早就准备报废的包装材料和废旧外壳。
一场弥天大谎,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不仅没让公司伤筋动骨,反而搞成了一个价值百万、轰动全国的免费广告。这手笔,简直神鬼莫测!
吕重华看着坐在主位上,正悠闲地喝着可乐的夏缘,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夏董,那……那个悬赏十万元……真、真给啊?”
“给,为什么不给?”夏缘放下可乐罐,眼神幽深如潭,不起一丝波澜,“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昨天晚上,盯着我们仓库的小混混,可不止放火的那一拨。十万元,足够让他们把知道的一切,连同自己的良心,打包卖个好价钱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唐曜瑞推门而入。这个平日里只会埋头在实验室里和代码、芯片打交道的憨厚博士,此刻脸上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夏总,数据出来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镜,快步走到茶几前,铺开一份刚刚统计好的报表,“虽然仓库烧了,但我们的核心数据库和新一代芯片安然无恙。而且,您看这里……”
他指着报表上的一条急剧攀升的曲线:“就在刚才,借着火灾新闻的热度,全国各地的代理商电话几乎被打爆了!大家不是来问罪退货的,全都是来追加订单的!还有好几个之前一直在观望的省份,也哭着喊着要打款拿代理权!”
人类的心理总是如此奇妙。越是稀缺的东西,越是想要;越是带有悲情色彩的品牌,越能激发大众的同情与保护欲。一场大火,反而成了最好的“饥饿营销”。
夏缘扫了一眼报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赵大江现在,应该正在开香槟庆祝吧?”
她手腕一抖,空可乐罐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稳稳地落进墙角的垃圾桶,“让他再高兴一会儿。这份大礼,他很快就会收到了。”
星沙市最顶级的“金碧辉煌”歌舞厅里,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冲击着耳膜,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香水和进口洋酒的味道。
赵大江肥硕的身体陷在真皮沙发里,左手夹着雪茄,右手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舞女,脸上满是油腻的得意。
“赵总,您这招‘釜底抽薪’,实在是高啊!”一个心腹手下满脸谄媚,为他倒满了轩尼诗,“那把火烧得,啧啧,我在两公里外都看见那火光了!五千台机器,价值几百万的东西!这一下,那个姓陈的小子就是神仙也翻不了身了!”
赵大江深吸一口雪茄,吐出一个浑浊的烟圈,眼神阴毒狠辣:“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在星沙跟我斗?这就是不懂规矩的下场!在这里,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他想吃独食,我就直接砸了他的锅!”
他对“新世纪”那个VCD影碟机,早已从最初的嫉妒痛恨,转为了垂涎欲滴。那玩意儿简直就是印钞机,一张小小的光盘,画质比录像带好几倍,还不用倒带,一上市就遭到疯抢。他几次三番想插手分一杯羹,都被那个姓陈的油盐不进地顶了回来。既然吃不到,那就谁也别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