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袁家小楼前停下,袁野和沈栀意几乎是互相拖着才从车里挪出来。
夜风一吹,非但没让他们清醒,反而让酒劲更加上头,两人脚步虚浮,东倒西歪的。
只见沈栀意和袁野嘻嘻哈哈地撞开了院门,弄出的动静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客厅的灯很快亮了,暖黄的光透过窗户洒在院子里,像铺了层薄纱。
张阿姨推着袁爷爷的轮椅从屋里出来,轮椅轮子在地板上碾过,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袁爷爷身上披着件深灰色的羊毛外套,手里攥着个暖手宝,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们俩这是喝了多少?”袁爷爷刚开口,就被扑面而来的酒气熏得皱了皱眉。
只见袁野和沈栀意两个醉鬼,几乎是互相拖着,瘫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
沈栀意的亮片裙沾了不少灰尘,袁野的棒球帽歪在脑后,两人还在那儿傻乐,笑声里带着酒气的含糊。
“爷爷……嗝……我们……凯旋归来!”袁野大着舌头的抬手试图举手敬礼,结果手抬到一半就软了下去。
而沈栀意则靠在沙发腿上,咯咯直笑。
“报告首长……任务完成……敌方酒精已被全部歼灭……”
袁爷爷和张阿姨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张阿姨放下手里的毛衣,刚要上前扶他们,袁野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的动作太急,差点撞到旁边的红木茶几,张阿姨眼疾手快地扶住茶几角,才没让上面的玻璃杯摔下来。
只见袁野摆出个歪歪扭扭的军体拳起手式,胳膊还没伸直就晃了晃,嘴里嘿哈有声地给自己配音。
“哈!左勾拳!右直拳!再来个……呃……回旋踢!”说着他就往旁边踢了一脚,差点把自己绊倒。
沈栀意见状,也不甘示弱地爬起来,清了清嗓子就开始高歌。
原本该是激昂的《孤勇者》,被她唱得走了调,“爱你孤身走暗巷”硬是被唱成了“爱你孤身逛菜场”,还拖着长音拐了好几个弯活像陕北信天游。
袁野听着,也跟着瞎唱,两人一个跑调一个忘词,声音混在一起吵得院外的狗都叫了两声。
张阿姨忍着笑,赶紧去厨房准备醒酒汤。
而袁爷爷则无奈地摇着头,看着这俩活宝。
最离谱的是袁野。
他唱到兴起时不知怎么就切换到了林俊杰的《江南》,只听他扯着嗓子嚎道。
“圈圈圆圆圈圈……天天年年天天的我……风到这里就是粘(zhān)!粘住过客的思念……”
他把粘(nián)字咬得字正腔圆,还特意加重了语气,一副“我唱得超对”的得意模样。
坐在地毯上的沈栀意本来还在跟着打拍子,听到这发音先是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只见她笑得直拍地毯,眼泪都飙了出来,“停!快停!袁野你……哈哈哈哈……你这唱的是《江南》吗?你这是《胶黏》吧!风到这里就是‘胶黏’,黏住了扯都扯不开!”
袁野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挠了挠头,酒精让他反应慢了半拍。
但他索性也跟着一起哈哈哈大笑起来,客厅里一时间充满了快活且愚蠢的空气。
两人笑够了,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开始搂在一起跳起了“双人舞”。
与其说是跳舞,不如说是两个提线木偶在互相较劲和踩脚。
随即战场从客厅逐渐转移到院子里。
袁爷爷担心他们摔着,赶紧让张阿姨推着自己跟出去。
而楼上的袁建国在听到动静后,也皱着眉下来了,跟着一起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只见沈栀意和袁野突然又分开了,随即像两根木桩一样,直挺挺地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
张阿姨担心地问道,“小野,小意,你们这又是在干嘛呢?”
只见两人闻声同时转过头,表情“严肃”地鬼叫道。
“我们在扮演冬天阳台上被冻僵的袜子!”
袁野说着还特意抖了抖胳膊,“你看,风一吹袜子就硬了,动不了了!”
沈栀意也跟着点头,身体晃了晃还强撑着说道,“对!还要保持笔直,不然会被风吹掉!”
张阿姨、袁爷爷以及袁建国纷纷表示有些无语。
就在大家以为这已经是酒疯的极限时,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袁野和沈栀意大概是站累了,互相看了一眼,突然“扑通”一声,面对面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俩人膝盖磕在院子的青石板上,发出“咚”的闷响疼得龇牙咧嘴,他们却硬是咬牙没喊出声来。
这一下,把袁爷爷、袁建国和张阿姨都吓了一跳,张阿姨手里的醒酒汤都差点洒出来。
只见袁野也不知道是酒劲上头还是真情流露,眼眶瞬间就红了,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
随即他一把抓住沈栀意的手,声音哽咽,情真意切地喊道。
“二弟!”
沈栀意虽然醉得厉害,脑子晕乎乎的,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深情”感染了。
她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睁大眼睛想保持清醒,用力回握袁野的手,朗声应道。
“大哥!!”
这两人,竟然要当着月亮和所有人的面,结拜成异姓兄弟?!
袁爷爷的眼睛瞬间就湿了,不是笑的,是看着两个孩子这傻气又真诚的模样,心里泛酸。
张阿姨捂着嘴,差点笑出声又强行憋回去,肩膀微微发抖。
袁建国站在门口,眉头皱得更紧,眼神却软了些。
他从没见过儿子这样毫无防备的样子,像个终于找到同伴的孩子。
紧接着,两人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对着天上的月亮“框框”就开始磕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袁野!”
“我沈栀意!”
“今日在此结为异姓兄弟!”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更不求有难同当!太晦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