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意的拇指死死抵住他的尺骨茎突,四指扣住桡骨,同时身体猛地旋转借力打力,将他的手臂往反方向拧去。
李猛整个人被带得旋转半圈,背对她,手臂被反拧到极限,关节处传来钻心的疼。
他想挣脱,沈栀意的膝盖却已经顶住他的后腰,另一只手稳稳压住他的后颈将他牢牢制在原地。
这是标准的压制姿势,却多了一个动作。
只见她的食指轻轻点在他颈动脉的位置,没有用力,只是贴着。
这是无声的警告,是属于顶尖格斗者的绝对威慑:再动,下一秒你就会失去意识。
整个动作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两秒。
快、狠、准,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仿佛制服一个精壮的男兵,对她而言不过是拂去肩上的灰尘那么简单。
场边一片死寂。
王博的嘴张成了“O”形,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刘江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就连武钢都愣了一瞬,随即那双眼睛带着锐利的目光复杂地看向向羽。
向羽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线却绷得死紧,眼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情绪。
李猛僵在压制下,呼吸粗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栀意指尖的温度,能感觉到她膝盖顶住的位置,正好是自己重心最脆弱的点。
这不是巧合,是精确到厘米的计算,是刻进骨髓的肌肉记忆。
“认输吗?”沈栀意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只有李猛能听见。
李猛咬着牙,一股不甘心的劲儿涌上来,猛地发力挣扎。
不是真的想挣脱,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反抗。
他身体猛地往下沉,试图从下方脱出,同时手肘向后狠狠击出。
沈栀意顺着他下沉的力道调整压制的姿势,却没料到李猛的手肘擦过她的胸口,手指无意中扯住了她战术背心的领口。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训练场上格外清晰。
沈栀意的战术背心领口被扯开一道口子,露出
疤痕很长,斜向延伸,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边缘凹凸不平,像一道闪电劈过留下的痕迹。
晨光正好落在那个位置,疤痕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像一枚诡异而荣耀的勋章。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栀意低头,目光落在那道疤上,瞳孔骤然收缩。
李猛也看见了,所有人都看见了。
下一秒,尖锐的疼痛猛地炸开。
不是身体上的疼痛,李猛根本没有伤到她。
那是从记忆深处炸开的疼,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她的大脑。
沈栀意闷哼一声,压制李猛的手瞬间松开。
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着冲进她的脑海,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带着火与绝望的气息。
火,到处都是火。
钢架在燃烧,黑烟滚滚冲天,遮蔽了天空。
空气灼热得烫人,吸进肺里像吸进无数细碎的玻璃渣,疼得她蜷缩起来。
枪声,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不是训练场上空包弹的闷响,是真枪实弹的爆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几乎要裂开。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急切,带着熟悉的质感,“沈栀意!快和他走!”
那个声音……是向羽?
她转过头,在记忆的碎片里转过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朝她扑来,迅捷如猎豹。
他将她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死死盖住她。
可这不是关键。
关键的画面,在更深处。
是弥漫着蓝光的实验室,是冰冷的空气,是泛着寒光的枪口,被死死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是那种刺骨的冷,那种大脑被强行控制的眩晕感,是意识沉沦前的最后一丝清明。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快要扣动扳机,而枪口对准的,是自己的太阳穴。
是向羽。
是向羽不顾一切地冲进来,用他自己交换她,还有一个类似医生的人,他在思考,在笑……
还有更破碎的片段。
转眼间就又变成了袁野。
据袁野说自己她最好的朋友,陆军特战旅的王牌。
她和袁野在奔跑,手里握着枪,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蹦出来。
身边架着昏迷的人,有密集的脚步声,不知道是追兵,还是援兵。
然后是那道疤的来源,不是刀伤,不是普通的擦伤,是她和一个看守的雇佣军打斗,因为一时不察被雇佣军用金属管道留下的。
她记得那种痛,不是锐痛,是灼痛,像被烙铁狠狠烫过,皮肉焦糊的味道弥漫在鼻尖,经久不散。
“呃啊……”
沈栀意跪倒在地,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呻吟,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深深掐进头皮,留下几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