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方的聚光灯白得刺眼,将整个场地照得纤毫毕现,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土都无所遁形。
沈栀意站在擂台右侧,指尖细细调整着护具的绑带,力道均匀,一丝不苟。
黑色格斗服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流畅又充满力量感的线条,每一寸肌肉都蕴藏着蓄势待发的劲道。
她的呼吸平稳得像一潭深水,胸腔起伏的频率始终如一。
唯有脖颈处微微跳动的青筋,泄露了血液里奔涌的兴奋。
那是面对旗鼓相当的对手时,才会燃起的、属于战士的火焰。
擂台左侧,向羽早已准备就绪。
他穿着同款的护具,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却萦绕着截然不同的气场。
如果说沈栀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跃跃欲试。
那向羽就是一座巍峨的山岳,沉稳厚重,不动如山,透着一股“任尔东西南北风”的笃定。
两人之间隔着四米的距离,这是擂台上对手的标准间距。
可此刻,这短短四米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凝固,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战意,连空气都燥热得发烫。
观众席座无虚席,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新兵们挤在前排,眼神里满是狂热与期待,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屏住了呼吸。
军官们则坐在后排的观摩区,神色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擂台。
王博和刘江不知道从哪儿淘来了两个小喇叭,正襟危坐地霸占着第一排的绝佳位置。
二人背脊挺得笔直,活像两个专业解说员,虽然他们俩确实可能会下一秒就就激动得蹦起来。
评委席上,秦铮面无表情地盯着擂台。
但他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忽快忽慢,一下又一下,泄露了心底翻涌的不平静。
肖海毅坐在他左侧,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玩味的笑,一副坐等看好戏的模样。
武钢坐在右侧,脊背挺得笔直如枪杆,脸色比平日里还要黑上三分。
紧绷的下颌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没人能分清他是紧张还是生气。
裁判大步走到擂台中央,高高举起手,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决赛第一项,综合格斗。
规则重申:禁止攻击要害部位,倒地十秒不起或主动认输,即刻判负。
比赛时间:五分钟。两位,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两道清亮又坚定的声音同时响起,在空中交汇,撞出清脆的回响。
裁判猛地放下手,哨声划破空气,“开始!”
哨声未落,向羽率先动了。
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稳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脚掌与擂台地面接触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他一贯的作战风格,先观察,再判断,后出手,绝不打无准备之仗。
沈栀意却截然相反,她几乎在哨声响起的同一秒就动了,不是直线前进而是迅捷地侧移。
只见她脚步轻盈得像一阵风,滑向擂台边缘,避开了正面交锋的锋芒。
两人的第一次交锋,发生在擂台正中央。
向羽出拳,直取中路,是标准的军体拳起手式,拳风凌厉,带着破风之声。
沈栀意没有硬接,身体像被风吹动的柳枝般侧身避开,同时右手如灵蛇般探出。
只见沈栀意指尖微屈,不是势大力沉的反击而是轻巧的试探,精准点向向羽手腕内侧的穴位。
这个位置暗藏玄机,一旦按准能让手臂短暂发麻,力道顿失。
向羽的手腕微微一颤,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变拳为掌,手腕翻转,反手扣向沈栀意的手腕,招式转换间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沈栀意手腕一旋,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般挣脱开来,同时左腿横扫而出带起一阵劲风,直逼他的下盘。
砰!砰!砰!
三招快攻,三声闷响,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
两人一触即分,随即各自向后退开两步后重新拉开距离,目光紧锁着对方谁也没有贸然出手。
观众席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太快了,实在太快了,快得很多人根本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两人就已经分开。
只有前排的王博激动得狠狠掐了一把刘江的大腿,压低声音尖叫。
“看见没看见没!沈栀意刚才那招!根本不是军体拳的路数!我从来没见过!太绝了!”
刘江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却顾不上揉腿死死盯着擂台,眼睛亮得惊人。
“而且你发现没?羽哥刚才格挡的时候,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栀意绝对点中他的穴位了!这身手,简直神了!”
评委席上,秦铮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指尖的敲击频率陡然加快。
他迅速翻开面前的记录本,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行力透纸背的字迹。
「沈栀意:非传统格斗技,招式刁钻诡谲,疑似自创或未知流派,需重点关注。」
擂台上,向羽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异。
刚才那一瞬间的麻痹感很轻微,却真实存在,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