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当即兴奋的一拍手,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原来这是金家的药店,是我们金家的分号,对不对?”
掌柜的笑着连连点头:“对对对!金老爷在京城本就开着几家分号,我这里就是其中之一。小姐今日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这小店蓬荜生辉啊!”
得知这是自家的药铺,苗云凤也十分惊喜,她连忙追问:“这家店开了有多长时间了?”
掌柜的思索了片刻,答道:“算下来,也有二三十年了,一直都是我梁天泽在这儿打理经营。”
苗玉凤又问:“那梁先生,生意还好吧?”
“好,好得很呢!”梁天泽笑着应道。
苗云凤还有一点不解,接着问道:“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你之前回过凤凰城的金府吗?”
掌柜的笑着回道:“想来是小姐贵人多忘事,上次我回凤凰城的金府,还是小姐你亲手给我端的茶呢,没想到你竟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苗云凤闻言,仔细回想了一番,却半点印象也没有。在大伯的大厅里,她时常要端茶倒水,迎来送往,见过的人太多了,眼前这位掌柜,她是真的记不清了。
掌柜的见状也不介意,笑着自嘲道:“唉,我本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混在人堆里也没人会注意。我也是后来听旁人说起你的经历,才知道你原是二老爷的千金,说起来,我当年还和二老爷打过不少交道呢。”
“什么?你和我父亲打过交道?”苗云凤一下子来了精神,万万没想到,在这北平城里,居然还能遇上和父亲有旧交的故人,心里满是欣喜,连忙追问,“掌柜的,那你对我父亲是什么印象?他人还可以吧?”
一提起二老爷,梁天泽激动地说道:“哎哟,你要说起二老爷来,那可是咱们金家的主心骨呀,没有二老爷,金家的医药也不会有这么辉煌!”
不过他很快就情绪黯然下来,说道:“可惜他老人家不在世了,否则的话,金家的药铺现在也不会这么衰败!小姐,你要能继承二老爷的医术,秉承他的精神,我们跟着你干,也有了奔头!”
苗云凤一听:“这这这……唉,我也是想啊!只可惜我身无自由,还在大伯的控制之中,我是金家的奴隶,你知道不知道!”
随后,苗云凤便把自己和龙天运此行的目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掌柜。掌柜的听完后,满脸担忧地说道:“哎哟,你们要去奉天的福星矿区?如今北平也只是刚沾个边,还没完全被日军占领,可城里早就有他们的宪兵队了,依我看,沦陷也是迟早的事。你们要去的奉天,那可是完全被日军把控的地方,到了那里,行事只会更加艰难,小姐,你们这也太冒险了啊!”
苗云凤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却无比坚定:“我也是没有办法。一来,我想要争取自己的自由,不再任人摆布;二来,福星矿区还有我们几百号乡亲,他们命悬一线,我必须拼尽全力把他们救出来。”
掌柜的听完,当即对着苗云凤竖起了大拇指,满脸的赞叹与敬佩。赞叹过后,他又开口问道:“你们晚上还要继续赶路吗?这黑灯瞎火的,赶路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苗云凤面露难色,苦声道:“不成啊,一个日本仇人,正派宪兵队的鬼子抓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才从客栈里逃了出来。若不是为了托付解药,我们早就趁着夜色离开京城了。”
掌柜的一听这话,开口劝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今晚就先在我这儿住下吧!这里绝对安全,而且,我还有一件大事要告诉你们,你们听了,定然会感兴趣。”
苗云凤好奇的问:“什么大事?”
“这可是一件盛事,小姐你今日既然来了,若是不去看一看,日后定然会遗憾。”掌柜的卖了个关子,随后问道,“小姐,你知道京城的四大家吗?”
苗云凤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你说的这四大家,莫非是京城的四大名医?”
掌柜的笑着点头:“对对对!眼下四大名医齐聚在养生堂,要展示各自的独门医药,到时候不光是咱们本土的大夫,连东洋、西洋的大夫也都会到场。明天就是盛典开始的日子,今晚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呢,小姐要不要去凑个热闹,看一眼?”
苗云凤竟果断摇了摇头,语气诚恳:“不去了,不去了。我此刻的心,根本不在这些争强好胜的事情上,那些身在苦难里的人,正等着我呢,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多做停留了。”
龙天运看苗云凤连日奔波,十分疲惫,实在心疼,便轻声建议道:“小姐,不如咱们就在这儿歇息片刻,等后半夜天再黑些,咱们再动身赶路,也能养养精神。”
苗云凤也知道自己身子有些吃不消,便点了点头应下了。掌柜的见状,立刻领着二人把马匹牵到后院,给马匹添上了充足的饲料,又贴心地给二人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屋子,让他们歇息,还再三保证:“小姐你尽管放心,这里绝对安全,那些日本人就算搜遍全城,也万万想不到你们会藏在金家自己的分号里。”
苗云凤连日操劳,早已身心俱疲,一靠在墙上,便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推了推她,她才猛然惊醒,睁眼一看,外面依旧是漆黑一片,天还没亮。
苗云凤不敢耽搁,连忙起身收拾好身上的衣物,做好了启程的准备。掌柜的早已提前为二人准备好了干粮,还拿出一包大洋,执意要送给苗云凤,让苗云凤心里满是感动。
她起初想推辞,可转念一想,此行路途遥远,多带些银钱总归是好的,况且这是自家的药铺,也不必太过客气,便不再推辞,让龙天运把大洋收在了身上。
一切准备妥当,二人再次跃身上马,趁着夜色,准备赶出北平城。这一路走下来,遇到了不少正在搜查的宪兵队,还有助纣为虐的伪军,可谓是凶险连连。
二人已经足够小心谨慎,可夜里万籁俱寂,马蹄声格外清晰,传得极远。没过多久,一支巡逻队便察觉到了他们的踪迹,为首之人厉声大喊:“站住!不许动!”
带头的是一个中国翻译,身后跟着十几个骑摩托的日本兵,鬼子还没走到近前,就先开枪警告。苗云凤和龙天运吓得快马加鞭,迅速钻进一个小胡同里。
二人顺着胡同拼命往前跑,身后的日本兵穷追不舍。拐进一条胡同,苗云凤忽然瞥见路旁一处院子里,有一根粗壮的大树枝伸到了胡同上,她顿时眼前一亮,有了主意,回头对着龙天运急声道:“龙哥哥,快扒住树枝!”
话音未落,她便率先从马背上纵身一跃,啪的一下稳稳扒住了那根大树叉。龙天运也紧随其后,利落扒住树叉。身下的马匹没了主人,依旧顺着胡同往前狂奔而去。
二人顺着树枝爬过墙,隐蔽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看着十几个鬼子兵,开着四辆摩托追了过去,追赶的是那没人骑的马,二人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是躲过了一劫。
龙天运捂着胸口,长长地喘了几口粗气,心有余悸地说道:“小姐,方才可真是太惊险了!幸亏你机智,不然咱们根本跑不过他们的摩托啊!”
二人在墙内缓了好一会儿,苗云凤才抬头打量着四周,皱眉道:“咱们现在该怎么离开这儿?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此时天色已然微明,借着微弱的晨光往院里一扫,二人都是一惊——这竟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庄园,气派非凡。苗云凤满心疑惑,暗自思忖:这究竟是谁家的住处,竟这般阔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