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苗云凤心里也非常的激动。金家的名气果然不小,在京城四大名医的口中,地位都是这么高,只可惜大伯现在把金家已经糟蹋得体无完肤了,苗云凤想想心里都恨得牙痒痒。好在还有一丝希望,如今苗云凤已然回归,金家的血脉与精神没有断绝!大伯执掌着金家,身为金家的后人,却没能把金家真正的精神传承发扬起来,反倒黑心经营,坑害药农,医术更是一塌糊涂。他还对母亲用尽残忍的手段,将她囚禁了二十来年。他想要得到的是什么?难道仅仅只是一张遗嘱吗?苗云凤至今也没琢磨透彻。大伯身世迷离,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若不是爷爷的亲儿子,又是什么人?霸占着金家的产业想干什么?这一直是困扰在苗云凤心头的一大疑问。
等着马管家到来的这段时间,孔大夫掐着下巴,反复琢磨着段老爷的治疗方案。苗云凤心里很是奇怪,这般厉害的名医,难道连这么一个普通的头痛症都解决不了吗?这头痛到底有多严重?苗云凤真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她有一种对疾病的探索冲动,尤其是遇到疑难杂症,便越发心生好奇,不管对方是仇人还是朋友,遇到病症,她就想一探究竟。关切的抬眼往屋里望去,门帘被风吹开,里面的情形得以窥见,一张檀木雕花床上,段老爷的头探在外边,左右各站着一个丫鬟,正贴身服侍着他,他则不停用拳头砸着自己的脑袋,看样子痛苦万分。
苗云凤有些忍不住了,迫切想了知病人是什么情况,脚步就不由自主地往前挪,挪来挪去,便渐渐靠近了里屋的那扇门。屋外的守卫见状,立刻大声呵斥:“嘿!你别再靠近!”一个身穿军服的人走上前来,“啪”的一下推了苗云凤一把,他这才猛然警觉。一旁的大太太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面露不悦地说道:“你这小厮在外头候着便是,也敢擅自往屋里闯?”苗云凤方才太过投入,确实有些失态,那是源于医生的本能,驱使着她去靠近一个正在承受痛苦的病人。
靠近病房里屋时,他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草药气息,他心里清楚,段老爷定是经受了极大的痛苦,想必也已经被不少大夫诊治过,关键是病症半点没有缓解,他依旧深陷痛苦之中。而这位孔大夫,此刻正全身心思索着解决之方。很快,马管家便赶回来,龙天运跟在后边,马管家俯首躬身,疾步走上前问道:“大太太,您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大太太眉头一皱,急声说道:“哎哟,可急死我了!马管家,你赶紧派人去一趟凤凰城!有一位金家的二少爷,能解此症。速速把他请来!”大太太转过身,又追问孔大夫:“这位二少爷叫什么名字?孔大夫,您还记得吗?”孔大夫摇了摇头,回道:“不记得了,我只知道他家老爷子叫金永尊,医术超群,他的二公子具体叫什么,我还真不清楚,你到了那边只管打听打听便知。”
马管家一听,连忙应道:“好好好,我马上就派人,火速派人去把这位二少爷请来!”苗云凤一听这话,心里暗道,还请什么二少爷?如今我爹早已神志不清,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医术更是忘得干干净净!金家就只有一个金大老爷了,半点医术不懂,请来也没用!就算去了也是白跑一趟!她下意识想开口阻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若是贸然开口,岂不是直接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没办法,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跑一趟空路,就怕这一去,这个没安好心的金大伯,还会生出什么是非来。
苗云凤此刻的心情既忧又喜,喜的是父亲金振勇的名声仍在,时至今日尚未被人忘记、还有人邀请他看病;忧的是金家如今的境况实在是一塌糊涂,昔日的影响纵然还有几分余温,名誉早被大伯金振南糟蹋的体无完肤了。
大太太正和孔大夫商量这事儿,里屋突然传来段老爷一声痛呼,紧接着,屋里的小丫鬟便慌慌张张地朝外大喊:“太太!太太!不好了!老爷昏过去了!”另一个小丫头也跟着哭喊:“老爷是疼得昏过去了!”孔大夫闻言,慌忙跟着大太太等人往屋里跑,苗云凤心中急切,也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病症,便顺着人流跟在了后面,一同进了里屋。
孔大夫一上前,便见段老爷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他伸手探了探段老爷的鼻息,确认还有气息,是疼得昏厥了过去。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又急忙给段老爷号脉,一边号脉一边紧锁眉头,牙齿死死咬着嘴唇,神色凝重至极。号完脉后,他一个劲儿地摇头,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太太,恕小人无能,还是尽早给老爷准备后事吧。”
这句话一出,大太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不敢置信地追问道:“什么?孔大夫,您这不是在开玩笑吧!他先前也晕过好几次,这您都是知道的,怎么偏偏这一次就没救了呢?”
孔大夫摇着头说:“太太,老夫是真的无能为力了!我所学的这些手段全都用上了,身上的各个穴位我都给他尝试过了。您知道吗?我连多年不用的独门绝技都给他用上了,这气攻血的手段,放眼当下,真正能掌握的名医,也找不出一两个,我都给他用上了!这医术还是,当年金家的独门绝技,听说是从叶天楚老前辈那里传下来的,我当年和金永尊老哥感情好,他才传了我这点本事,我才有幸给段老爷尝试,可惜也是收效甚微。”
苗云凤一听,又提到了爷爷,看样子,爷爷当年对他们这些大夫的影响还真够大的。紧接着,孔大夫又接着说道:“四大名医如今都已经来过了,他们的医术手段可不比我低半分,如今在京城里,再想找比我们几个医术更高明的大夫,恐怕是再也找不到了。眼下这情况我是彻底解决不了了,除非您再把那几位大夫请过来,让他们再看看、大家聚到一起会诊会诊。”
大太太一听这话,当即抬手一指身后的小厮,急声吩咐道:“快去!把其他三位名医都给我请来!施大夫、肖大夫、王大夫,全都让他们过来给老爷看看!”
此刻的苗云凤扮的正是小厮的模样,她要去请,还不摸门,正发愁怎么应对太太的吩咐。龙天运机灵,知道小姐正在为难,主动向前走了几步,朝着大太太应了一声:“好的,太太,我马上吩咐人去请!”他扭头就往外走,心想:让我去找,我去哪里找?我对京城又不熟,哪个是四大名医,我也分不清!住在哪里更是不知道!不过他心里早有了办法,直接到外头去找马管家便是。
马管家正分派人,去凤凰城请金家二少爷,龙天运一出门就碰到了他,见面就急忙说道:“马管家,太太刚吩咐下来了,让您把京城四大名医里的施大夫、肖大夫和汪大夫全都请来,给老爷会诊!”
马管家一听,赶紧按照吩咐去找人!急得他都没心思打量眼前这个小厮,认识不认识,是怎么来的!总而言之,段老爷的这场急病,让整个段府都乱作了一团,所有人都慌手忽脚,顾左不顾右,给了龙天运他们两个蒙混过关的空间。
苗云凤在屋子里看到这紧急形势,心里清楚得很,若是等那几位大夫全都赶过来再施治,段老爷的最佳治疗时机恐怕就被错过了。出于医者仁心,苗云凤再也忍不住了,她往前走了两步,一探手就想去抓段老爷的手腕,给他号脉。赶回来的龙天运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快走两步,“啪”的一下拽住了他的衣服。苗云凤猛地一回头,龙天运赶紧对着他使眼色、摇头,这是在暗示她,轻易可不要暴露身份。
可看着病人这般凶险,苗云凤又实在忍不住,眼看着段老爷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他的大脑里目前只有几个字,“医者父母心”,正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孔大夫又开口说话了:“若是能把金家的那位二少爷请过来,老爷或许还有救!我早就听说,他们金家有一种极为独到的毫针,名叫通络针,这种针扎在身上,治病能起到事半功倍的奇效。我一直无缘得见,这些也都只是听闻而已,只盼着那位金家二少爷的手里能有这套针,只是……。”
说完这几句,他又垂下头,自己也知道这是实现不了的现实。所以神情变得十分黯然,话也顿住说不下去了。大太太连忙追问道:“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啊!”孔大夫缓缓抬起头,语气沉重地说道:“只是……!只是老爷能不能等到把他请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