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心急如焚,这匹马也真给力,趟开四蹄,顺着那人留下的足迹,如下山猛虎一般向前驰去。一路上,苗云凤的心全用在足印的辨认上,她担心,报信的虽然说他们在营地里,但天亮了,鬼子有没有启程离开?一旦离开再找的话,又增添了新的变数。不过还好,足迹虽然有些地方模糊了,可依旧能辨认的出来。烈烈的风吹着他的衣服,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忽然前面出现了一个小黑点,等跑近了,她才看清楚,原来是一具尸体。辨认尸体后,她确认正是出去营救孔凡依的人,死在了半路上。想必是马驮着他往回走,走到这儿他坠马而亡,马匹却不知去向。继续往前走,又接连看到了两具尸体,苗云凤就知道离着他们的营地不远了。
她把枪准备好,勒住马,先站到马鞍上,眺望远方。隐隐约约在雾气笼罩之下,好像有一片黑乎乎的地方,在茫茫黄沙中格外显眼,她断定这就是营地所在之处,于是继续打马如飞的奔过去。随着逐渐的靠近,她终于看清楚了,沙坳里确实有一队人马,辨认之后果然是骆驼队。这支骆驼队有马,也有骆驼,而且他们都已经准备启程了。领头的已经赶着骆驼在向前走,驼铃叮当!苗云凤把马带住,让马隐藏在沙丘的后边,她必须得观察好情形再动手!
果然有一批穿着日本军装的鬼子,一目了然,还有十几个身穿羊皮袄、头戴毡帽的人,是特有的西北沙漠商人的打扮。几十匹骆驼身上都驮着物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苗云凤想从人群中找到孔凡依的身影,看了半天也看不清,并没有一个穿着像孔凡依的女孩。这可怎么办?难道她不在里边?难道是我走错了地方?难道是事情有变,孔凡依被他们杀害了?种种猜测堆积到了苗云凤的心头,她紧张的死死的咬着嘴唇:我该怎么办呢?如果没有孔凡依的话,我还要不要冒这险冲进去?她陷入了极度的焦灼中。
观察情形,这个商队确实是受到了日本鬼子的挟持,因为商队的成员都被一条绳子串联着。他们虽说骑在骆驼上,但绳子拴着他们的胳膊,都只能老老实实的听从指挥。鬼子有骑马的,有骑骆驼的,他们在马上都端着枪,监控着这些商人。由于人员混杂,这么远开枪射击,一是怕打草惊蛇,引动鬼子注意;二是怕伤到这些无辜的商人。苗云凤没敢用枪,观察了一会,骆驼队就已经离开了他们原来的营盘。留下的生活碎屑里,并没发现有人的尸体。
她抱着一丝希望,觉得孔凡依没有被杀害,如果孔凡依已死,尸体一定会被抛在原地!所以她期待,这丫头是被带着,随着队伍正往前走。留给她思索的时间有限,如果不是这帮人劫持了孔凡依,苗云凤贸然动手的话,一个是浪费时间,再一个是会带来不必要的风险。可是见死不救,也不是她的性格,这些人也是无辜的人,被鬼子挟持,这是要去哪里?
就在这时候,哐一声枪响,有一个穿着羊皮袄的人被击毙了,他的身子直接坠到骆驼底下。一个鬼子大声的骂着:“八嘎!”随之朝天开了两枪。一个懂中文的鬼子,大声的呵斥:“你们谁敢造反,下场就和他一样,必死无疑!还他妈偷偷割开绳子!”
苗云凤一看他们居然滥杀无辜,这还了得!别管有没有孔妹妹,我碰到了就得管,再说很有可能孔妹妹就在其中,所以我更是管定了。她一看这怎么办呢?我怎么栖近他们的队伍?枪不行,只能是徒手加白刃。驼队没有停止前行,驼铃声依然当啷当啷的响着,在这浩渺的大沙漠里,显得是那么的孤寂和无助。驼队扬起的沙尘,弥漫开来,遮天蔽日,能见度大大的降低。死了一个人,居然也没人敢反抗,只是随着驼队往前走。
苗云凤突然有了一个主意:我在前面等着他们。她翻身上马,朝着他们行进的方向打马而去。驼队和她隔着一个沙丘,所以尽管她这里快马奔驰,对方还是看不见的。等到了沙丘的尽头,苗云凤把那匹马勒住,翻身下马,摸了摸身上的匕首,又趴在沙丘的顶部,观察了一下那驼队的方位,确定他们将要从自己脚下的沙地通过。他赶紧跑下沙丘,迅速地挖了一个坑,然后身子坐在这坑里,先用沙子把自己的腿盖住,再躺下来,把上身也盖住,直到只剩下脸部为止。
就这样,他观察着驼队的情况,驼铃声越来越近,果然是要从她这里经过。很快,驼队搅起的黄沙就扑面而来,让人的眼睛都睁不开。第一匹骆驼从距离她五六米的地方,缓缓地通过,上面坐着一个老人,好像是领队和向导,他的驼背上装的物资也不少。后面紧跟着两个骑着马的日本鬼子,一边走,一边用枪口对准老人。
随后就是一连串用绳子连着的商人,他们骑在骆驼上,一条胳膊被绳子绑住,十几人串联在一起,众人相隔一段距离,绳子或松或紧,但总能保持不把人拽下来。两侧伴随端枪监视的鬼子,或骑马或骑骆驼。苗云凤一数,大概有二十多匹骆驼,还有十几匹马,商队里的人有二十来个,鬼子只有十几个。十几个鬼子就把这二十几个商人控制得服服帖帖,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手里有武器。这些商人不敢反抗的更主要原因,就是这些鬼子杀人如麻,残忍至极,才吓得他们不敢反抗。
苗云凤最关注的就是有没有孔凡依,因为她在沙子里躺着,沙子一波一波的吹到她脸上,无比的难受。她强忍着眼睛的疼痛,努力睁着眼睛观察着情况,遗憾的是始终没有看到孔凡依的身影。随着驼队的经过,她的心也越来越凉。不管怎么说,她得先把商人们救下来。
等到最后一匹骆驼通过,众人的目光都朝前看,无人会注意到她时!她一个翻身从沙子里滚出来,迅速钻到最后一头骆驼的腹部下。人都没有看到,骆驼却看到了,发现有人过来,这骆驼还顿了一下。苗云凤藏到骆驼肚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她猫着腰,随着骆驼开始前行。旁边就有一个骑马的小鬼子,她心想我该怎么下手呢?是先结果了这个小鬼子,还是把他们的绳子都逐一给割开?一个人如果在骆驼丛里,穿插躲闪着去割绳子,也并非不可能。后边这几匹骆驼是没问题,再往前就有风险了,盯着得眼睛多了,暴露的可能性就会增大。
趁旁边的鬼子不注意,她一挺身从骆驼肚子底下钻出来,朝着驼背上坐着的一个商人点了点头。这商人吓了一跳,知道是有人要救他们。苗云凤挥起匕首,先砍断了牵着他的绳子,然后又紧走两步,转到前面这头骆驼的肚子底下。旁边的鬼子回了一下头,并没发现绳子断开,他还喊了一声:“快点跟上!”
苗云凤钻到第二匹骆驼的肚子底下,抓住机会,又把连接的绳索给割开了。这个商人岿然不动,一点反应也没有。正对着他的骆驼,就是一个骑马的日本兵。幸好那鬼子的视线全关注在前方,马蹄和骆驼蹄子扬起的尘土,也能遮挡住苗云凤,这才没被发现。
苗云凤觉得这样还是不行,最好先干掉旁边这个小鬼子。她隐在这匹骆驼的肚子底下,伺机而动!见那小鬼子一会儿看向前方,一会儿又扭头向后看,警惕性很高,就是想不到骆驼肚子底下会有人!苗云凤攥紧了手里的匕首,屏息凝神,就等一个绝佳的时机。
趁那鬼子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片刻机会,苗云凤猛地从骆驼肚子底下窜出,“噗”的一刀,狠狠扎在了马屁股上。那马吃痛,当即发出一声“唏溜溜”的惊嘶,前蹄腾空,带着马背上的鬼子直接朝前狂奔而去,迅速超过了整个驼队。
那鬼子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想勒住马缰绳,可惊马根本不听他的使唤,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马一受惊,队伍随之一阵骚动,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东张西望的乱看。
被割开绳索的这两个商人倒是挺配合,依旧慢悠悠地坐在骆驼上,半点动静都没有。一个领头的鬼子见状,厉声说了几句日语,马上就有一个小鬼子骑着马,朝着那匹惊马奔走的方向追了过去,大概是想上前帮帮忙。
苗云凤暗暗叫好,这招还挺灵!虽然没能直接干掉那个小鬼子,但至少调走了两个鬼子,为自己接下来的营救行动创造了有利条件。
只是队伍后边还有一个小鬼子,这家伙眼见着同伴出事,立时更加警惕,东瞅西望的,半点不敢放松。苗云凤心里暗暗盘算:我照葫芦画瓢,再给你来这么一招,希望这匹马也能猛地一蹿,把你狠狠摔下来,摔死你个狗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