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是真怕了苗云凤,到现在还没弄明白自己刚才是怎么回事,只用一种祈求又哀怜的眼光望着她,眼神里夹杂着惶恐。苗云凤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以后记住,尊重别人就是尊重自己,别再带头搞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
那小子连连点头答应:“唉、唉、唉!小兄弟,谢谢你,谢谢你帮忙!”
度过了这可怕的一夜,大伙都开始整装待发:系马肚带的系马肚带,收拾锅碗瓢盆的收拾锅碗瓢盆。那些卧在地上的骆驼被一一叫起,二十多匹骆驼一站起来,就像一座座小山拔地而起,再加上随行的马匹,浩浩荡荡的,竟颇有几分军队的气势。
天一亮,李宏泰脸上的痛苦表情也消散了,开始有说有笑地和大家攀谈起来。但苗云凤并没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找到那个被害死的小哥,查清他究竟是怎么死的,是被什么手段所害。她必须弄明白,到底是谁在暗中算计他们,又在打那张宝藏图的主意。
也就在此时,突然西北角上腾起了一股烟尘。苗云凤远远望见,心里咯噔一下:不用说,定然是马踏黄沙,有追兵到来了。她赶紧提醒众人:“咱们快点走!怕是又有追兵跟上来了!”
众人顿时慌作一团,上马的上马,骑骆驼的骑骆驼。王春来把枪背在肩上,回头望了望远处腾起的烟尘,不以为然地骂道:“妈的,来了就是送死!兄弟们,都把枪准备好,让商贩们看看,咱们这帮人不白吃他们的饭——咱不是匪徒,是他们的大救星!鬼子来了就打他们个落花流水!你们先走,我们断后!”
不管他是不是在吹牛,苗云凤心想:让他们断后也好,先离开这里再说。还有一件要紧事,就是让李宏泰指引方向,务必找到那个小哥的尸体,看看具体情况。
李宏泰按照记忆,带领众人往前走了没多远,便指着一个沙坳说道:“那小伙子就死在这个沙坡上。”
可等众人绕过沙坡,哪里有什么尸体?李宏泰连忙翻身下了骆驼,亲自到现场查看,结果什么也没找到。但苗云凤很快发现,沙子上确实有血迹——一大片血迹,虽然被浮沙掩埋了些许,但用脚轻轻一踢,暗红的血迹便清晰可见。
然而,尸体却不翼而飞了,周围也没有明显的拖拽痕迹。
李宏泰大惊失色,指着血迹喊道:“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果然是鬼!果然是鬼!尸体怎么会人间蒸发?”
苗云凤疾步跑到周围仔细查看,心里怀疑:难道那小哥没死,自己爬到别处去了?可四处都没有爬行的痕迹。就连她自己,也不由得有些脊背发凉——这可是大白天,若是换在夜里,她恐怕也得动摇几分。但理智很快压过了疑虑:不对,一定是有什么特殊情况造成了这种现象。天底下哪有什么鬼,鬼都是人吓人罢了。
她稳住心神,劝李宏泰:“大叔,别相信是鬼。既然尸体已经不在了,咱们也别再追查这事了,赶紧走出这沙漠,就不会再有这些怪事了。”
还好,身后腾起的沙尘始终和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并没有追上来。而那些断后的匪徒们,一个个扛着长枪骑在马上,反倒洋洋得意,甚至哼起了粗俗的歌曲:“太阳出来心情好,有枪咱们就能吃饱,怀里揣着袁大头,天下娘们随便找,随便找……”
这粗鄙的歌词,用东北小调唱出来,听得苗云凤极其反感。既然人找不到了,他们也不敢多作停留。苗云凤问李宏泰:“大叔,咱们今天能走出沙漠吗?”
李宏泰点头答道:“过了这片沙漠,前面就是草原了。那儿能看到稀稀落落的帐篷,有些牧民在那里放牧,条件总比这沙漠里好一些。”
苗云凤一听,心里也泛起一阵激动。她太想快点离开这里了,这一夜的担惊受怕,已经足够让她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