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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取水(1/1)

此刻苗云凤知道,再多想也无济于事。她定了定神,心中记挂着两件事:一是营救这里被困的矿工,二是王大娘的嘱托——她的儿子王水生,也被骗到此处做了矿工。当初铁蛋拼死跑回凤凰城报信,王大娘才知道了儿子的情况!正是她在姐姐的订婚宴上,向郑市长苦苦哀求,才促成苗云凤她们被指派来这里救援。当初,若没有王大娘的挺身而出,她也不会和大伯金振南定下那个赌注:只要完成任务,就会获得自由身。从某种意义上说,王大娘也算是帮了她一把。

更让苗云凤上心的,是另一个关键信息:王水生鼻子上有颗痣,这恰好与骗母亲进红翠楼的那个小伙计特征一样。这么长时间,苗云凤一直在找那个人,却始终没有头绪。她虽知王水生曾在红翠楼待过,心中也怀疑是不是他?可没有当面确认,终究不敢断定。只可惜,她来到这里后,一直没机会接触到矿工们,这么多人,又该从哪里找起?

被困在狭窄的洞穴里,苗云凤心急如焚。她并非不敢出去,凭借一身胆识,突围也不是不能,可她怕的是暴露洞口位置,给其他人带来危险,这是她万万不忍的。于是,苗云凤在洞穴里来回踱步,向来沉稳的他,此刻也有些方寸大乱。她暗自思忖:这次若是任务失败,自由身便永远无望,母亲会继续跟着自己受苦,而父亲呢?他如今地位不低、生活优渥,却始终对过去一片茫然,只要一想起来就头痛欲裂。父亲那失忆的痛苦,如同利刃般反复切割着苗云凤的心。尽管这次营救难度极大,但她早已将其视作使命——只有完成它,自己才能在凤凰城重新站起来,真正挑起金家的大梁,我必须要恢复我原本的家!

等洞外的声响稍稍缓和,苗云凤便主动提出要出去探查。刘进忠连忙关切地阻拦:“姑娘,先等等!现在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这里虽说偏僻,终究是在大院里,要是他们灯笼火把地照得如同白昼,你根本无处可躲!”苗云凤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忽然,他眼前一亮:何不问问刘进忠大哥,有没有见过王水生?那小伙子的特征很明显,鼻子上有颗痣,或许刘大哥见过。

于是她开口问道:“刘大哥,我这次来,一来是为了营救矿工,二来也是受一位大娘所托,专门来找她的儿子。”刘进忠闻言一愣:“哦?要找哪位?”“他叫王水生,鼻子上有一颗痣,你见过吗?”苗云凤补充道。

刘进忠一听,顿时兴奋地猛地一挺身子,“砰”的一声,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洞顶上——这洞穴本就低矮,大部分地方都得猫着腰才能移动。他捂着脑袋,又咬牙忍着身上的剧痛,咧嘴说道:“哎哟!我还真认识这个人!他就住在一号木板房,平日里的活计是背石头上车。”苗云凤又惊又喜:“啊?你真的见过他?”

刘进忠一说话就忍不住皱眉,他身上的鞭伤实在严重。原本苗云凤是打算先救治那两位昏迷的大哥,再给刘进忠上药,可眼下见他疼得厉害,便立刻改变了主意。他身上没带多少药,只有一小瓶应急的刀伤药,虽不是专门治鞭伤的,却也能暂解燃眉之急。于是她掏出药瓶,说道:“大哥,我帮你上点药,你忍着点疼。”

刘进忠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这体格子,再重点的伤也扛得住,无非是疼两天,过阵子就好了。”苗云凤一把抓住他的腕子,语气坚定:“来,我给你号号脉,看看有没有内伤。”两指刚搭上脉搏,苗云凤便暗自点头:这位大哥虽说瘦得皮包骨头,脉搏却强劲有力。她笑了笑:“大哥身子骨确实硬朗,只是皮肉之伤也不能小觑,我给你上药,免得感染了日后后悔。”

说着,刘进忠便要脱掉上衣,让她上药。苗云凤见状,心里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她此刻是以男装示人,若是太过扭捏,反而会引人怀疑。一旁的龙天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立刻明白她的尴尬。他主动走上前,对苗云凤说:“苗兄弟,你歇着,我来帮刘大哥上药。”苗云凤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龙天运这般知心,总能替她着想,而且为人低调不争,当真是个可靠的好人。龙天运被她这温柔一瞥看得脸颊微红,接过药瓶后,便细致地给刘进忠涂抹起来,足足用了半瓶药粉,才将他身上的鞭伤尽数覆盖。

苗云凤看着剩余不多的药粉,心里有些心疼——那两位昏迷的大哥还等着用药。他让龙天运帮忙褪去那两人的衣物,查看伤势,这一看之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的胸前和背上,不少伤口已经化脓溃烂,情况比想象中严重得多。苗云凤当机立断,效仿救治外伤的法子,将匕首放在火上烤了烤消毒——尽管洞口会冒出青烟,有些冒险,却也别无他法。他小心翼翼地为两人清理化脓的伤口,撒上药粉。

处理完伤口,老难题又出现了:两人昏迷不醒,急需喝水,否则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苗云凤再次提出要出去取水,这次刘进忠没有阻拦,他知道,此刻多说无益,拦也拦不住。

苗云凤先探出头,借着微弱的光线观察四周,发现火光离洞口还有一段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漆黑一片,正好可以隐蔽。他迅速钻出去,细心地用杂草将洞口重新盖好,随后便朝着水池的方向摸去——那水池在木板房的一侧,必须穿过房区才能到达。可她身上没有任何盛水的器具,这让她有些犯难,只能暗自盘算:先过去看看情况,再随机应变。

她一路小跑,专挑背阴的角落穿行,尽量避开可能有人巡逻的区域。刚走到医务室旁边,就听到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哎哟”声。苗云凤悄悄凑到后窗,透过缝隙往里一看,不由得心头一紧:一帮日本兵冲进了医务室,正将铜头、王春来,还有另外几个随行的土匪一个个揪了出来,一个也没落下。

就听一旁的日本翻译官声色俱厉地骂道:“你们这群混蛋!是不是派人杀了皇军,还劫走了监牢里的犯人?”铜头吓得浑身发抖,带着哭腔辩解:“没、没有啊!皇军!我们是冤枉的!我们一直在这儿睡觉,哪儿也没去啊!”翻译官闻言,勃然大怒,“砰”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铜头脸上,打得他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那个叫松田的日本医生也在其中,他伸手指着铜头和王春来,眼神锐利如刀,厉声质问道:“那几个人去了哪里?他们怎么没在屋子里待着?快说!”

说实在的,王春来他们是真不知道苗云凤一行人去了哪里。先前他们睡得正沉,那几个人悄悄出去,压根就没通知他们半句。王春来他们也不敢胡乱编造,即便刚挨了狠狠一巴掌,依旧忍着疼如实回话,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不、不知道!皇军,我们可真不知道啊!我们就是跟着他们来打杂的,他们去了哪里,半句也没跟我们提过呀!”

话音刚落,就上来两个凶神恶煞的小鬼子,对着王春来和铜头又是噼里啪啦一顿乱打,拳头、枪托毫不留情地落在两人身上。苗云凤在窗外看得真切,她注意到,铜头、王春来他们的枪支武器,早就被鬼子收缴一空了——只能这般毫无还手之力地挨打,其实苗云凤本也不必心疼,毕竟这些土匪平日里也没少干欺压乡邻的坏事。

可转念一想,这些土匪虽说品行不端,对苗云凤他们却没做出过什么过分的举动,甚至还曾有过救命之恩:当初在沙漠,正是他们从狼口把苗云凤一行人救了下来。此刻眼睁睁看着他们遭此毒打,苗云凤心里终究有些不忍。只是事到如今,四周全是荷枪实弹的鬼子,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她就算有心帮忙,也根本无从下手,只能在心里暗暗着急。

最让苗云凤难过的,是他原本的心愿彻底落了空:他本想安安静静地在这里当一段时间的医生,好好救治这些受苦受难的病人,可现在,这份念想被彻底打碎,连半分机会都没有了。自己这般无缘无故地消失,在鬼子眼里定然是说不清、道不明——就算那些被劫走的人不是他救的,也会被认定是他救的;就算那些被杀的鬼子不是他杀的,也会被栽赃到头上。

苗云凤越想心里越窝火,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暗自啐了一口:去他娘的!老子当初来这儿,就没打算让你们这些小鬼子痛快过!如今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那咱们就索性按撕破脸皮的规矩来!本姑娘接下来就跟你们干到底了,非得搅你们一个鸡犬不宁、天翻地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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