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车夫一听,兴奋得二话不说,立刻加速狂奔。满大街都是黄包车,东一辆西一辆,有人力蹬的三轮,有徒步跑着的,小鬼子从后边根本看不到什么人在坐车。他们虽然追了出来,可看得眼花缭乱,又从哪里找两个人的踪影?
就这样,那车夫一口气把他们拉出去好几里地,直到远离了鬼子的哨卡,两人才算松了口气。到了安全地带,苗云凤才问车夫:“小哥,杏林别业,你知不知道地方?”
车夫放下车辕,笑着说道:“你们突然就登上我的车,把我吓一跳。杏林别业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京城四大名医,孔家的宅子嘛!”
孔凡依笑着说:“对对对,就去那儿,大哥,烦劳你了。”
这么大的北平城,到杏林别业路途可不近,车夫拉着他们足足跑了两三个时辰,才到了目的地。到了家,苗云凤从怀里掏出十块大洋,直接支付了车费。那车夫咧着嘴笑着说:“唉呦呦,这有点太多了,我真没想到能挣这么多钱,这可是天降一笔财富啊!”
苗云凤拍着他的手说道:“大哥,你救了我们的命,要不是碰到你这车,我们恐怕就逃不出鬼子的魔爪了。”那车夫一听,才恍然大悟,他还蒙在鼓里,只听到一阵骚乱,却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两个人疾步跑进了孔家大院,一进大院,下人们就看到了他们。一看到小姐回来了,那下人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赶紧跑去叫老爷。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孔老爷子早就急坏了,得到消息,孔老爷子小跑着就来到堂屋见他们。
一见到自己的孙女,老人家抱着孩子就哭了起来:“孩子,这么长时间你都回不来,一去我就听说火车爆炸了,我多么担心你们出意外,还好你们回来了!快给爷爷说说,你们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孔凡依一个劲抹眼泪,又是惊又是喜。孔大夫望着苗云凤,向他问道:“苗云龙,未来的孙女婿,你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都经历了什么?”
苗云凤一听,心里暗道:啊,他还叫我苗云龙,我这个假名字,他都记死了,还把我当成他的孙女婿。这么一问,孔凡依那边“扑哧”一声就笑了。
这小姑娘天真无邪,她刚想张口告诉爷爷:“你闹错了,咱们都上当了,这个小伙子可不是小伙子,她其实也是一个大丫头。”苗云凤看出来她要说实情,赶紧朝她挤眉弄眼儿,不让她把实情说出来。孔凡依心领神会,“啊”的一下子又把话咽了回去,心想:你不让我说,老被大家这么误会着,这结果可让我怎么收拾?传出去,孔家有了孙女婿,我将来可怎么办?她咬着下嘴唇,随即又把嘴撅了起来,不过她还是挺听话,果然也没说出实情。
苗云凤赶紧接话说道:“哦,孔大夫,我们这一去啊,你就别提了,一路艰险。确实半路上遇到了火车爆炸,跟着我们一起去的那位日本武士桑野,就被炸死在了火车上。我们侥幸,那一节车厢只是被推翻,我们就趁势逃了出来。我保护着小姐一路疾奔,幸好死里逃生,遇到了一个驼队,我们就跟着驼队进了奉天城。”苗云凤简单的把事情给他讲了讲,中间大多省略,只是把他们在矿区救人的事迹说了说,中间那些变故,不利于他们的一字未提。
老头听完之后赞叹道:“哎呀,你算是为我们孔家露了脸,为我们争了光!只要传将开来,我们孔家的声势会大振,让那几家妒忌我的大夫们也看看,我们孔家说到做到,后辈有奇才。今天我有了你这么杰出的一个孙女婿,我们孔家的祖坟都在冒青烟呀!本来我以为只这么一个孙女儿,后继无人,没什么希望了,想不到还有这么好的机遇,我孙女能找到你这么出色的一个女婿,这可真是人生的一件大幸事!”
刚说到这儿,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说道:“哦,对了,前几天出了一件大事。”苗云凤洗耳恭听,心想:什么事?老爷子继续说:“就是拿走肖大夫通络针的那个日本眼镜医生山藤,我听说他的针刚被别人给盗走了,京城乱了,日本人正在搜捕盗走通络针的罪犯,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胆子。我听了就感觉解气,中国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怎么能让他们拿走?真是老天开眼呀,我真希望别抓到那人。这些小鬼子挖空心思,盗取咱们中国人的宝贝,不能让他们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