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短信的那一刻,王兵的心脏猛地一跳,手中的钢笔差点掉在办公桌上。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快速回复了一句“知道了”,然后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陷入了沉思。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谷跃文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沉声道:“领导,万君波落网了,张局刚刚传来的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传来谷跃文沉稳的声音:“知道了。”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王兵却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波澜。
“万君波声称要检举,手上掌握着罗光远和一批官员的犯罪证据。”王兵补充道。
“意料之中。”谷跃文的声音依旧平静,“这种人,为了活命,什么都做得出来。不过,这也正好印证了我们之前的判断,罗光远的问题远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
你立刻通知下去,让我们的人密切关注省纪委的动向,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另外,让市纪委的同志做好准备,一旦证据确凿反馈了名单,立刻对名单上的相关官员采取措施,绝不姑息。”
“是,我马上安排。”王兵应道。
挂断电话后,王兵靠在椅子上,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万君波的落网,意味着谷跃文在与罗光远的政治斗争中,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权力更迭,更是平州官场格局的一次彻底重塑。
前世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浮现。前世,罗光远是在两年后才因为另一起贪腐案件落马的,而谷跃文在平州当了三年市长,始终未能突破罗光远的势力范围,政绩平平,最终只能平调调任江城担任市长。
在江城,谷跃文凭借着打造文旅产业、振兴化工产业的亮眼成绩,才一步步走上了更高的岗位。
而这一世,因为他的出现,事情的发展轨迹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他向谷跃文提供了罗光远与万君波勾结的关键线索,又利用自己对未来的预知,帮助谷跃文在平州做出了一系列亮眼的政绩,比如建设农业示范区、专精特新企业孵化、优化营商环境等。这些政绩,让谷跃文在省里的话语权越来越重,也为他扳倒罗光远积累了足够的资本。
如今,罗光远的核心支柱万君波被捕,手中还掌握着足以致命的证据,罗光远的倒台只是时间问题。
而谷跃文,凭借着这场漂亮的“攻坚战”,不仅清除了政治对手,还向省里展现了自己的魄力和能力,他的仕途之路,注定会比前世更加平坦。
可王兵的心中却充满了疑虑。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改变谷跃文的仕途走向,究竟是好是坏。
前世的谷跃文,虽然在平州蹉跎了三年,但那三年的蛰伏,让他变得更加沉稳、务实。到了江城之后,他能够因地制宜,大力发展文旅产业和化工产业,推动江城的经济实现了跨越式发展,成为了一名备受赞誉的实干型官员。
而这一世,谷跃文在平州过早地取得了权力斗争的胜利,会不会让他变得骄傲自满?
会不会让他更加迷信权力的力量,而忽视了民生和经济发展?
毕竟,权力斗争与治理地方是两码事,能够在政治斗争中胜出,并不代表着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地方管理者。
更让王兵担忧的是自己的未来。他之所以能够在平州立足,并且获得谷跃文的信任和重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能够为谷跃文提供有价值的信息和建议,帮助谷跃文在政治斗争中占据优势。
如今,罗光远即将倒台,谷跃文在平州的地位已经稳固,甚至很快就会得到提拔,离开平州。
一旦谷跃文离开平州,他这个“谷系”人员,在平州的处境将会变得十分尴尬。
新的领导上任后,必然会扶持自己的势力,清理前任留下的人。到时候,他要么跟着谷跃文一起离开平州,但以他现在的级别,很难在新的地方获得像现在这样的重用;要么留在平州,面对新领导的打压和排挤,前途未卜。
“唉!”王兵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充满了迷茫。他知道,自己已经深陷这场权力棋局之中,想要全身而退,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自己谋求一个最好的结局。就在王兵沉思之际,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谷跃文打来的。
“王兵你还是回我办公室,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好,我马上过去。”王兵挂断电话,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出了秘书一处的办公室,他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将会决定他未来一段时间的命运,甚至可能影响到平州官场的后续格局。
王兵回到办公室时,谷跃文正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平州市景,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领导,需要我做什么?”王兵轻声说道。
谷跃文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回来了,坐吧。”
王兵在沙发上坐下,并给谷跃文和自己倒了一杯茶。
谷跃文说道:“万君波的落网,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重大的胜利,但同时,也意味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罗光远经营平州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他的党羽遍布全市各个部门,想要彻底清除这些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