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商会的外星工程师小队，是在一个下着“情感废气彩虹雨”的午后抵达的。

贸易站广场上临时搭建了欢迎仪式——周老蔫用灵能做了个拱门，上面闪烁着“热烈欢迎宇宙友人”的字样，但由于翻译误差，在对方设备上显示的是“热烈欢迎宇宙鱿鱼”，导致来的三位工程师一直在东张西望找海鲜。

第一位工程师落地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个……果冻？

圆滚滚的、半透明的、淡蓝色胶质物体，直径约一米五，表面有流动的光泽。

它从商会的小型穿梭机里“滚”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然后伸出两只同样胶质的“手”，开始调整自己的形状——三秒后，变成了一个勉强有人形但依然晃来晃去的果冻人。

“你们好，我是粘液族工程师咕噜。”果冻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翻译器转化成标准的普通话，“负责情感能量萃取工艺优化。请问洗手间在哪里？长途旅行让我有点……脱水。”

黑子指了指贸易站主楼，咕噜立刻“流”了过去——真的是流，像一滩会移动的蓝莓果冻。

第二位工程师比较正常：一个穿着银色工装服、四条手臂都拿着不同工具的机械生命体，胸口有商会的标志。

它走下舷梯时，每条手臂都在做不同的事：左一臂在检查空气成分，左二臂在记录地面硬度，右一臂在向人群挥手致意，右二臂在……给自己上润滑油？

“编号T-735，多功能工程单位。”机械生命体发出电子音，“负责生产线自动化改造。另外，我能申请补充润滑剂吗？贵星球重力比标准值高0.3%，关节磨损率增加。”

“有有有！”周老蔫兴奋地掏出一桶机油，“我自己调的灵能增强型，保证丝滑！”

第三位工程师一直没下船。

“那位是……”林凡看向穿梭机。

咕噜从洗手间“流”回来，解释道：“那是我们队的植物学家，光合族的。它说贸易站的阳光辐射波长不太对，需要调整光谱才能出来。能给飞行器接个全光谱灯吗？”

十分钟后，穿梭机顶上架起了周老蔫特制的“日光浴灯”。舱门打开，一株……会走路的向日葵？缓缓挪出来。

两米高，金色的花瓣中心有一张拟人的脸，根系卷成腿的形状。

“日安，碳基朋友们。”向日葵的声音像风吹过麦田，“我是光合族工程师阳葵，负责原料培育。请带我去看看你们的三文鱼养殖池——顺便问一下，你们这里中午管饭吗？我需要进行光合作用补充能量。”

沈冰小声道：“它说的管饭，是指让我们把它搬到太阳底下晒着吧？”

就这样，地球文明的第一支外星技术支援队正式入驻。

他们的工作效率确实高。

咕噜只用了一天就改进了情感萃取仪，把效率提升了三倍，副作用是设备现在运行时会发出“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T-735把生产线自动化程度提到了90%，现在只需要三个人就能操作整条线，代价是所有按钮上都多了四只机械臂的图标。

阳葵最夸张，它在养殖池边站了一下午，用根系接触池水，第二天三文鱼就长出了发光的鳞片，游动时能画出爱心轨迹。

“这是‘情感标记鱼’。”阳葵骄傲地说，“它们现在能主动吸收周围的情感能量，等捕捞时，体内已经预存了50%的情感值，大大减轻萃取压力。”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第三天早上，当第一批用新工艺生产的“全家福情感罐头”下线时，质量检测仪发出了刺耳警报。

“情感值……负的？”沈冰盯着数据，“负A级？这什么意思？”

守约者的声音从地下传来：“意思是罐头里封装的不再是温暖的家庭情感，而是……焦虑、担忧、恐慌。这种产品别说还债了，吃下去可能会让消费者得抑郁症。”

林凡立刻带人检查生产线。

最后发现问题出在原料——那些发光的三文鱼。

“鱼的情绪被污染了。”阳葵用花瓣轻触一条鱼，读取数据，“它们最近吸收的情感能量里混杂了大量负面情绪。来源是……”

它指向贸易站东侧，那片新建的员工生活区。

那里住着刚从各地调来的罐头厂工人和他们的家属。因为清除派的威胁、债务压力、还有对未知外星人的紧张，很多人晚上失眠、做噩梦。这些负面情绪逸散出来，被敏感的标记鱼吸收了。

“我们需要‘情感过滤系统’。”咕噜提出方案，“在鱼吸收能量前，先净化环境情绪。但安装需要时间，而且……”

它还没说完，警报又响了。

这次是养殖池本身。

监控画面显示，池水正在变黑。不是污染，是某种黑色的、粘稠的物质从池底渗出，像有生命一样缠绕那些三文鱼。被缠绕的鱼开始剧烈挣扎，鳞片的光泽迅速黯淡。

“清除派！”橘子猫娘炸毛，“他们在水源里动了手脚！”

林凡立刻冲向养殖池。池边已经围了不少人，黑子正用背后的六只手臂试图捞鱼，但那些黑色物质像活的一样避开他。

“爸爸。”林晨被苏婉清抱着赶来，小手伸向池子，“坏东西……在笑。”

时间能量从婴儿手中涌出，池水的流动突然变慢。黑色物质的扩散速度明显下降。

林暮也伸出小手，对着池底做了个“抓取”的动作。一小团黑色物质被空间能力强行从水中剥离，悬浮在半空。

那东西扭动着，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嘲弄的人脸。

“情感污染炸弹。”守约者识别出来，“专门破坏情感产品的阴招。清除派这是要断你们的财路，逼你们违约。”

“能清除吗？”林凡问。

“能，但需要高纯度正面情感能量对冲。”守约者说，“比如说……双胞胎现在发自内心的快乐笑声，浓度够的话可以净化整个池子。”

所有人都看向林晨和林暮。

两个一个月大的婴儿，要让他们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开心大笑？

苏婉清试着逗他们：“宝贝看，妈妈做鬼脸——略略略~”

林晨面无表情。林暮打了个哈欠。

周老蔫拿出他新发明的“会跳舞的扳手”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