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爆炸坦白x政治诱惑(明天请假一天)
1961年,1月1日,元旦。
东京的天空依旧是冬日特有的铅灰色,厚厚的云层低垂,仿佛隨时会压下来。
虽然是一年的开端,但空气中瀰漫的寒意与往年並无二致。
港区。
石川老宅。
书房內。
石川隆一刚刚结束了与神户安原政雄的简短通话,確认了关於藤本木的清理行动已经启动。
他放下听筒,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著,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沉寂的庭院。
除掉藤本木,扶植山本健太,这只是为弟弟苍太扫清障碍,铺设盟友网络的一步。
可东京这个棋盘上,棋子不止一颗。
还有一个人的態度和立场,需要提前安抚与明確,以免在关键时候横生枝节。
石川隆一略微沉吟,再次拿起了电话。
电话响了数声,被接起。
一个年轻女僕的声音传出。
“莫西莫西,这里是上野。”
石川隆一不假思索道:“我找上野小姐。”
年轻女僕並不是第一次接电话,对这个声音非常熟悉,丝毫不敢怠慢。
“哈依!我这就去喊小姐来。”
很快,上野真央的声音响起:“莫西莫西,石川先生,我是上野真央。”
“上野小姐,新年好。我是石川隆一。”
石川隆一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上野真央恭敬的道:“石川先生,您也新年好。”
话音刚落,石川隆一直奔主题,不存在多余的寒暄。
“上野小姐,有件事需要提前知会你。山本健太,近期会返回东京。”
“山本......健太”
上野真央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丝,透出明显的惊讶,隨即是更深的警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的。”石川隆一肯定道:“他这次回来,是得到了应有的支持,目的很明確,清理门户,重整上野组。”
清理门户目標指向谁,不言而喻。
上野真央的心猛地一沉。
藤本木!那个想要架空自己,实际掌控组务,行事日益跋扈的傢伙!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她脑中飞转。
山本健太回归,对付藤本木,从情感上和个人立场上,上野真央自然是乐见的。
藤本木目前步步紧逼,乃至提出过分的要求,已然让她无法忍受。
见上野真央不说话。
石川隆一也不管对方的想法,不容置疑的继续道:“上野小姐,我知道你心中有许多疑问和顾虑。”
“但我现在告诉你,山本健太回来,是经过筹划的。他清理藤本木后,需要稳住上野组的局面。在这个过程中,我希望你......不要与他起衝突。”
“我需要他稳定的人脉,他在东京极道界多年的经验,来帮助另一个人,我的弟弟,石川苍太,在东京站稳脚跟。”
“苍太刚刚在新宿角筈有所动作,成立了石川组。他初来乍到,根基浅薄,需要像山本健太这样的老人引路和帮衬。”
石川苍太石川隆一的弟弟成立了石川组还在角筈闹出了昨晚那么大的动静
上野真央的呼吸微微一滯,信息量太大,让她一时有些难以消化。
“不过,”石川隆一话锋一转,声音稍微放缓了一些:“上野小姐,请你放心。该是你的,终究还是你的。上野组,永远姓上野。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又像是一道枷锁。
上野真央握著听筒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她感到一阵无力与冰冷,却又无可奈何...
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许久,上野真央终於开口,声音恢復了最初的恭敬,好似认命一般。
“哈依,石川先生,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没有多说,没有质问,没有討价还价。
因为上野真央很清楚,在绝对的力量和复杂的局势面前,个人意志微不足道。
与其无谓的挣扎,不如顺势而为,为自己,也为父亲留下的这个摇摇欲坠的上野组,谋取一线生机。
石川隆一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犹如只是確认了一个既成事实。
“很好。上野小姐是聪明人。记住我的话,暂时不要衝突。”
“我记住了。”
上野真央低声道。
通话结束。
石川隆一放下电话,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
上野真央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
这个女人不笨,懂得审时度势。
只要她暂时不添乱,山本健太回归整合上野组的过程就会顺利很多,也能更快的成为苍太在东京的助力。
处理完这通电话,石川隆一离开了书房,走回自己的臥室。
臥室陈设简洁,与他整个人的风格一致。
石川隆一走到床柜前,蹲下身,打开隱蔽的暗格,里面整齐的码放著一叠叠用牛皮纸带綑扎好的万元日钞。
他冷静的清点了一下,取出三捆,每捆一百万,总计三百万日元。
这在1961年的日本,是一笔相当可观的巨款,足以在东京都心购买一套不错的公寓,或者支撑一个小型组织数月的运作开销。
接著,石川隆一找来两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將其中一捆,即一百万日元,装入较小的那个信封,仔细封好口。
剩下的二捆,两百万日元,装入较大的信封,同样封好。
两个信封看上去平平无奇,却蕴含著重若千钧的诚意。
他將两个信封放入自己日常使用的黑色皮质公文包中,与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混放在一起,隨即仔细的將暗格恢復原状,不留一丝痕跡。
做完这一切。
石川隆一看了看时间,已近中午。
他换上一套熨烫平整的深色西装,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镜中的男人眼神锐利,再次恢復成了那个面容冷峻的年轻刑警。
午餐后,石川隆一提起公文包,走出石川老宅。
冬日的寒风迎面袭来。
他步履稳健,径直走向附近的车站,乘坐电车前往新宿警署。
虽然是元旦,可警署內气氛十分紧张。
昨夜角筈的涉枪骚乱事件影响恶劣,署长瀨户山下严令彻查,许多警员都被取消了休假,加班处理后续。
警署大楼里人影憧憧,电话铃声、脚步声、討论声不绝干耳,空气中瀰漫著咖啡,烟味和忙碌的气息。
石川隆一未直接回对策三系的办公室,而是先来到了组织犯罪对策课课长办公室门外。
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
石川隆一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算大,视野开阔,透过窗户能看到新宿部分街景。
课长池田岸本眉头紧锁,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翻阅著一份文件。
看到进来的是石川隆一,他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看不出喜怒的表情。
石川隆一微微鞠躬。
“课长,新年好,打扰了。”
池田岸本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打量著这位年轻下属。
“石川啊,新年好。角筈的事听说了吧闹得不可开交。你们三系那边压力不小吧”
石川隆一语气恭敬,神情坦然的道:“是的,课长。事件性质很恶劣,署里上下都很重视。”
“我正是为此事,以及一些......相关的情况,想向课长匯报,並......恳请课长晚上拨冗,共进晚餐,有些话,或许在更私人的场合更好沟通。”
“共进晚餐”
池田岸本的眼睛眯了眯,闪过一抹疑虑和审视。
石川隆一突然私下邀请吃饭,这不太符合对方平日低调,专注於案件的风格。
池田岸本心中迅速权衡起来。
拒绝似乎没必要。
石川隆一毕竟是自己手下得力的干將,能力突出,又被署长看重。
接受但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是转念一想,听听也无妨,或许......石川隆一有求於自己
无论是哪种,总不是坏事。
“哦晚餐啊......”池田岸本故作沉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既然石川君这么郑重其事......好吧。时间地点”
见池田岸本答应,石川隆一心中微定。
“感谢课长赏光。时间定在晚上七点,地点......在帝国酒店二楼的锦餐厅,我已经订好了包厢。
“
帝国酒店池田岸本心中又是一动。
那是东京最高档的酒店之一,消费不菲。
石川隆一出手如此大方,所图必然不小。
他点了点头:“帝国酒店......好,我知道了。晚上七点,我会准时到。”
“多谢课长。”石川隆一再次鞠躬,“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离开池田岸本的办公室。
石川隆一併未回对策三系办公室,而是直接走向警署大楼顶层。
哪里是署长办公室所在的地方。
他知道,今天最关键,也是最难的一关,在这里。
署长办公室外的秘书见是石川隆一,立马起身通报。
片刻后,石川隆一被允许进入。
此时的瀨户山下正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接听一个电话,脸色不太好看,显然电话內容与角筈事件有关。
见到石川隆一进来,他对著电话又说了两句,便匆匆掛断。
“署长,新年好。”
石川隆一立正敬礼,姿態標准。
“石川啊,坐。”
瀨户山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脸上带著疲惫与烦躁交织的神情。
“角筈的事,听说了吧简直无法无天!当街开枪!警视厅那边一大早就在过问,压力很大啊!”
说著,他揉了揉太阳穴,目光锐利的看向石川隆一。
“你们对策三系,还有搜查各课、机动队,都要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务必把开枪的人给我揪出来!不管涉及到哪个组,严惩不贷!”
“是,署长!我们一定全力追查。”
石川隆一沉声应道,隨即话锋一转:“署长,关於角筈的事件,以及一些更深层的情况,我有些......个人的信息和想法,需要向您当面匯报。”
“不知署长晚上是否有空我想......邀请署长共进晚餐,在更放鬆的环境下,详细向您说明“
瀨户山下眉头一挑,审视的看著石川隆一。
角筈事件才发生不到二十四小时,石川隆一就邀请自己吃饭
他是掌握了什么关键信息,又或者......想达到什么目的
项刻间,瀨户山下隱隱感觉,石川隆一有些问题。
去,还是不去他迅速权衡。
作为署长,瀨户山下需要掌控局面,也需要了解下属,尤其是石川隆一这样关键下属的动態。
倘若石川隆一真的掌握了什么重要情报,或者有什么提议,提前知晓总比被动应对要好。
况且,他也想看看,石川隆一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晚餐”瀨户山下身体向后靠了靠,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石川君,你应该知道,角筈的事情现在很敏感。这个时候私下聚餐......”
石川隆一迎著署长的视线,语气诚恳的回答。
“正是因为敏感,才更需要向署长您当面,仔细的匯报一些......可能超出常规案件范畴的情况。”
“这关係到新宿未来的治安走向,也关係到......警署,以及署长您个人,能否更好的掌控局面。”
最后那句话,带著若有若无的暗示。
瀨户山下眼神微凝。
掌控局面个人
他沉默了几秒钟,终於点了点头。
“好吧。时间地点”
“晚上七点,帝国酒店二楼锦餐厅,包厢已经订好。池田课长也会出席。”
石川隆一坦然说道。
连池田岸本也邀请了
瀨户山下心中疑虑更深,但表面上不动声色。
“知道了。我会准时到。”
“多谢署长。”
石川隆一敬礼,退出了署长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石川隆一轻轻呼出一口气。
最难开口的邀请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晚上的正面交锋了。
他回到对策三系的办公室,里面一片忙碌景象。
角筈事件的初步报告,现场勘察记录,目击者证词,以及被抓到的倒霉小混混们的审讯笔录,堆满了不少人的桌面。
几名下属,佐藤健、中村野泽、小林竹中、江崎纯名、渡边腾森,见石川隆一回来,立即围拢过来,开始匯报各自负责部分的情况。
无非是现场遗留痕跡混乱,难以確定具体开枪者和目標。
被抓的混混口径不一,大多推说不知情或只是凑热闹。
居民恐慌但提供不了有效线索,包括初步判断衝突涉及至少三股以上极道势力,但具体归属和衝突原因尚不明朗,等等。
石川隆一安静的听著,偶尔提问一两个细节,大部分时间只是点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急切或指示。
他知道,这些表面的调查很难有实质性突破,真正的答案掌握在自己手中。
石川隆一让下属们继续按程序跟进,重点放在安抚民眾情绪和维持角筈区域后续治安上,对於深挖枪击案本身,不必过於激进。
下午,他抽空用办公室电话,给早稻田大学夜间学部负责课程的管理办公室打了个电话,以紧急公务为由,请假一晚。
对方知道石川隆一的警察身份,並未多问,爽快的同意了。
时间在忙碌与等待中缓慢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新宿的霓虹灯开始次第点亮。
傍晚六点十分,石川隆一提起公文包,来到警署停车场。
池田岸本已经在那里等著。
石川隆一上前打了招呼,弯腰钻进副驾驶。
“石川,今晚这顿饭,看来不简单啊。”
车子驶出警署,匯入傍晚的车流,池田岸本看著窗外,似无意般的说道。
石川隆一坐在副驾驶,神色平静的道:“有些情况,確实需要向课长和署长当面说明清楚,也是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
池田岸本看了下属一眼,没再说什么,可心中的疑虑和好奇却更重了。
帝国酒店,位於东京都心,是战前就闻名遐邇的西式豪华酒店,气派恢宏,接待过无数政要名流。
晚上六点四十。
酒店门前车水马龙,灯火辉煌,与昨夜角筈的混乱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石川隆一和池田岸本在酒店门口下车。
石川隆一开口道:“课长,您先请去包厢吧,我在大厅等署长。”
池田岸本却摇了摇头。
“不必,我跟你一起等。”
石川隆一见状没多说什么。
两人於是站在酒店华丽的大厅一侧,沉默的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