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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青史定。(1/2)

(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京城国史馆的梧桐叶黄了又落,已是第七个秋天。

林明德推开沉重的檀木门时,尘埃在晨光中飞舞如碎金。他今年五十有三,鬓角已见霜色,但那双眼睛——与祖父林清轩一般温润,与父亲林念桑一般清亮——依然锐利如初。作为当朝太史令,他肩负着为前朝修史的重任,而今日,他将亲手为林家立传。

“大人,前朝宰相林念桑及其父林清轩的史料已整理完毕。”年轻的史官呈上三寸厚的卷宗。

林明德轻轻抚过那些泛黄的纸张,指尖触到的是父亲批注公文时留下的墨渍,是祖父写给灾民的救济章程,是林家三代人用生命书写的岁月。

他闭上眼,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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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十八年前的秋夜,林念桑躺在竹榻上,窗外月色如水。

“明德,史书如镜,照见的不仅是功过,更是人心。”老人声音微弱却清晰,“我走之后,不必为我求谥号,不必立功德碑。若他日修史,但求‘如实’二字。”

林明德跪在榻前:“父亲一生清正,必流芳百世。”

林念桑却摇了摇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你祖父曾说,做官如同栽树——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们林家三代,不过是在这朱门浮沉中,种下了几棵能让人歇脚的树罢了。”

他望向窗外南山的轮廓,轻轻吟道:“曾为宰相,终是农人。这便是了。”

三日后,林念桑安详离世,葬于南山祖茔,与祖父林清轩比邻而眠。墓前无华表石兽,只有一片他生前亲手栽种的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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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史官轻声提醒。

林明德睁开眼,目光落在卷宗首页。他提起御赐的紫毫笔,沉吟良久,终于在素宣上落下第一行字:

“林氏清轩,字静之,景隆三年进士。其人清俭自持,尝有‘三钱太守’之誉……”

一、三钱太守

景隆七年的江南水患,是林清轩仕途的转折点。

那年他三十有五,任苏州府推官。连日暴雨冲垮了堤坝,三县沦为泽国。朝廷拨下的十万两赈灾银,经层层盘剥,到灾民手中已不足三万。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惨剧每日上演。

林清轩在泥泞中奔走七日,鞋底磨穿,双脚溃烂。他亲眼见到一个妇人将最后半碗粥喂给垂死的孩子,自己吞观音土充饥;见到老丈为换一斗米,将孙女卖给过路商贾。

回到府衙那夜,他砸碎了书房最心爱的端砚。

次日清晨,林清轩做了一件震动朝野的事——他身着七品鹌鹑补服,跪在巡抚衙门前,双手高举血书《请斩贪墨疏》,列数十三名官员克扣赈银的罪状。

“百姓易子而食,官吏锦衣玉食,此非人世,乃修罗场!”他的声音嘶哑却铿锵,“下官今日若不能为民请命,愿血溅此阶,以醒天下!”

巡抚大怒,下令将他羁押。但消息已如野火燎原,传遍江南。数万灾民聚集衙外,哭声震天。三日后,八百里加急的御批抵达:彻查!严办!

那场风波,十三颗人头落地,三十七名官员革职流放。朝廷重新拨付二十万两白银,由林清轩全权督办赈灾。

他设立“粥棚联保制”,每处粥棚由灾民自选三人监督;推行“以工代赈”,组织青壮修筑堤坝,日结工钱;创立“孤幼堂”,收留父母双亡的孩童。

三个月后,水退民安。离任那天,苏州百姓沿街相送,有人赠金,有人赠玉,林清轩一概谢绝。唯有一位老妪颤巍巍捧来三枚铜钱——那是她卖尽家当后仅剩的活命钱。

“大人救了我孙儿性命,老身无以为报,这三钱……是心意。”

林清轩收下了。此后二十年,那三枚用红线穿起的铜钱,一直挂在他的书房。朝中同僚戏称他“三钱太守”,他欣然受之:“三钱虽轻,重过千金。这是民心的秤砣。”

林明德写到这里,笔尖微颤。他记得祖父书房里那串铜钱,每年除夕,祖父都会取下来擦拭,对子孙说:“记住,为官者心中要有这三钱——一钱秤良心,一钱量民生,一钱度得失。”

二、宰相归田

林念桑的故事,要从一把稻穗说起。

宣和十二年,四十三岁的林念桑已官至户部侍郎。那年北方大旱,赤地千里。朝中为是否开仓放粮争论不休,保守派认为“灾民易生变”,主张严控粮流;革新派则力主全面赈济。

林念桑没有参与争论。他请旨巡查灾区,一去就是三个月。

回来那日,他背着个粗布包袱直接上朝。百官惊诧中,他解开包袱,倒出一把枯黄的稻穗。

“这是冀州最后一茬庄稼。”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臣此行三千里,见饿殍三十万,易子者七百余户,鬻妻者不可计数。而各地官仓存粮,足够全国百姓食用两年。”

他举起一根稻穗:“诸位大人可知,为何灾民宁吃草根树皮,也不敢求官府开仓?”

满殿寂静。

“因为去岁清丈田亩,冀州知府虚报灾情,私吞赈粮三万石。灾民去讨,反被诬‘聚众抢粮’,十六人死于杖下。”林念桑一字一顿,“百姓不怕天灾,怕的是披着官服的人祸!”

翌日,皇帝下旨:开天下粮仓,赈济灾民;彻查贪墨,严惩不贷。林念桑主理此事,三月间罢黜贪官污吏一百二十七人,追回赃款八十万两。民间称他“林青天”,朝中却有人暗称“林阎王”。

五年后,林念桑拜相。成为宰相的第一件事,是推行“义仓法”——每县设义仓,丰年储粮,灾年放赈,由乡绅民众共管,官府只行监督。

阻力如山。利益受损的豪强联合上疏,指责他“与民争利”“动摇国本”。最艰难时,一日内收到十三道弹劾奏章。

那夜,林念桑在相府后园独坐至天明。夫人送来披风,轻声道:“若实在难为,不如……”

“不如归去?”林念桑接过披风,望向南方,“父亲当年为灾民可以跪衙请命,我若此时退缩,愧对林家三代风骨。”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冠:“明日朝会,我当庭宣读《请置义仓疏》。成,则天下百姓多一条活路;败,不过罢官归田。我本农家子,还做农人去。”

《义仓疏》最终得以推行,全仗一个细节——林念桑在奏章末尾附了一本册子,里面是十年来因饥荒而家破人亡的三千户百姓名录:姓名、籍贯、死亡原因,密密麻麻写满了二百页。

皇帝翻阅至深夜,第二日早朝,只说了一句话:“朕若不许此议,他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这三千冤魂?”

义仓推行十年,全国设仓两千余处,救民逾百万。晚年林念桑主动请辞相位,皇帝再三挽留,他笑道:“臣为相十载,所求已得。今精力不济,当为贤者让路。且臣少时曾与父亲约定,晚年要回南山种一片竹林,此事已迟了十年。”

归乡那日,他只带三车书、一箱旧衣。南山下的老宅已修葺一新,他当真辟了五亩地,一半种竹,一半种粮。每日黎明即起,荷锄下地,乡亲皆称他“老圃相公”,他乐应之。

林明德至今记得父亲种地的模样——那双批阅过无数奏章的手,握锄头依然稳当;那双洞察朝局的眼睛,看禾苗生长依然欣喜。有时劳作累了,父亲会坐在田埂上,给他讲祖父的故事,讲那三枚铜钱的重量。

“明德,你看这稻穗。”林念桑曾抚着沉甸甸的稻谷说,“朝堂上争来斗去,为的不就是让天下人都能有这样一穗粮吗?道理其实就这么简单,只是坐在朱门里太久,容易忘记。”

三、史笔如铁

修史进行到第三年秋,林明德遇到了难题。

关于林念桑晚年的一桩公案,史料记载矛盾。一说他曾暗中资助被贬的革新派官员,有结党之嫌;一说他只是念及旧谊,接济故人之后,纯属私谊。

年轻史官建议:“大人,此事无关令尊大节,不妨略过。”

林明德摇头:“史家之笔,贵在求真。略过便是遮掩,遮掩便有偏私。”

他闭门三日,调阅当年所有相关卷宗,又亲访三位仍在世的知情者。最终查明:林念桑确实接济过被贬官员的家属,但仅限于孤儿寡母的生活所需,且全是自家俸禄积蓄,从未动用公帑。最重要的是,那些官员被贬的原因,正是当年弹劾义仓法的贪腐集团。

“父亲这是在赎罪。”林明德对史官们解释,“他常说,政治斗争如洪流,卷进去的人难分对错。那些官员虽与他政见不合,但其家小无辜。接济他们,不是认同其政见,是不忍见妇孺受苦。”

他在史稿中完整记录了此事,并加按语:“念桑此举,于法或有微瑕,于情实为大善。为政者当知,法理不外人情,而人情须有尺度。其分寸把握,可见为官之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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