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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秀才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的路仿佛没有尽头。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更是显得瘦骨嶙峋,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落魄……
不多时,迎面走来几个穿着体面的男女,其中一个妇人怀里抱着的孩子,曾秀才一眼便认得,那是他前年教过的一个学生,当年还奶声奶气地喊他“先生”。
可没等他露出半个笑脸,那妇人就像见了瘟神似的,抱着孩子猛地往旁边一闪,拉着身边的男人快步走开,路过时还低声叮嘱:“快走,别被缠上了。”
曾秀才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自嘲地笑了笑,原来在别人眼里,他这个秀才早已成了到处借钱的“”瘟神”。世态炎凉,大抵如此……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张记肉铺附近。这里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吵吵嚷嚷的,比集市还热闹!
有道是人穷末入众,此刻的曾秀才本该尽早想办法解决饭辙,只是天生爱凑热闹的本性却迫使他的脚底下像是生了根,鬼使神差地就朝着人群凑了过去……
“让让,劳驾让让。”他低声说着,好不容易挤到前面,踮着脚尖往里看去……
但见得肉铺里并没有什么凶案现场,反而摆着几张板凳,一群人围着个身穿短打的年轻刀客,正起哄着让他快些说什么故事……
那刀客看起来约摸二十来岁,腰间挎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脸上满是得意……
曾秀才正纳闷这是在听什么新鲜事,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咦?这不是曾先生吗?”
曾秀才回头一看,是肉铺老板张猛。
张老板是个红脸膛的汉子,手里还拎着把剔骨刀,见了他却笑得格外热络:“好些日子没见您了,快进来坐!”
而曾秀才却有些不好意思……
他自然是记得张老板,前几年张老板的儿子小宝就在他当时所在的私塾读书。
只不过那孩子是个出了名的草包,教了好些天的算数,二加三总算知道等于五,但是三加二就立即犯迷糊,这还不算,光是学着写自己的名字就用了足足两个月,最后还是把“宝”字的点写在了“宀”外面!
好在张老板也知道自家孩子的情况,对此也从不抱怨什么,总说“孩子笨,辛苦先生了”,后来小宝只读了一年就退学骑猪玩去了,而张老板却依旧大张旗鼓的送来了象征着教书先生最高荣誉的束修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