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太高,顶上的天只剩下一道细缝,透下来的光惨白惨白的,照不清脚下的路。到处都是乱石,有的石头表面有深深的划痕,像被什么巨大的爪子抓过,石屑散了一地。
腐臭味扑面而来。
不是鬼哭藤那种甜腻的腐,是纯粹的、血肉腐烂的恶臭,浓得化不开,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停尸房。
两具尸体躺在前面不远处的乱石堆里。
穿着破烂的西洋探险服,深棕色,布料厚实,但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一具面朝下趴着,背上有个巨大的窟窿,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脊椎骨,血肉模糊。另一具仰躺着,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来,嘴张着,舌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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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皮肤是灰白色的。
不是失血的那种苍白,是像石膏一样的灰白,干瘪,紧贴着骨头。伤口没有多少血,肌肉纹理清晰得吓人,像解剖图。
“是……被‘山鬼’撕碎的。”岩虎蹲下检查,声音发颤,“但不对……山鬼通常只吸脑髓,不会这样……”
他话没说完。
萧凛已经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仔细看。
尸体衣服内侧,靠近胸口的位置,用血画着什么。
暗褐色的,已经干涸的血,画得很潦草,但能辨认——是一个箭头,指向峡谷深处。箭头旁边,还有一个扭曲的符号,像几条蛇缠在一起,蛇头指向同一个方向。
萧凛从怀里掏出之前从阿尔伯特那里缴获的羊皮卷,快速翻看。
找到了。
类似的符号,出现在“古巫遗蜕”相关的记载里,但更完整,更复杂。这个符号是残缺的,狂乱的,像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画下的警告。
或者……标记。
“他们不是被山鬼杀的。”萧凛站起身,环顾四周,“是被别的东西。这东西和遗蜕有关,西洋人想利用它,但失控了。”
他话刚落音。
峡谷深处,传来一声咆哮。
不是野兽的咆哮。
是非人非兽的、仿佛无数金属片在摩擦、又混合着狂风呼啸的恐怖声音。那声音穿透耳膜,直冲大脑,震得人头皮发麻,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收紧。
整个峡谷都在颤抖。
崖壁上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队伍里有人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耳朵,脸色煞白。
岩虎和几个猎手也撑不住,身体摇晃,勉强用刀拄着地才没倒下。
只有萧凛还站着。
钥匙碎片在他手心里烫得惊人,金线爆发出刺目的光,像要燃烧起来。那光芒形成一个微弱的光罩,把他罩在里面,抵消了部分声波的冲击。
咆哮声持续了大概十息。
停了。
余音还在峡谷里回荡,嗡嗡的,像千万只蜜蜂在耳边飞。
死寂。
然后,从更深处,传来零星的火铳声,爆炸声,还有西洋语的惨叫——惊慌失措的,绝望的惨叫。
里面的战斗,还没结束。
萧凛转身,看向身后东倒西歪的队伍。
“还能走的,跟我进去。”他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不能走的,留在这里接应。”
岩虎咬牙站起来:“我跟你去。”
又有七八个人挣扎着起身,虽然腿还在抖,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凶悍——那是猎手被逼到绝境时的本能。
萧凛点头,握紧钥匙碎片,转身朝峡谷深处走去。
碎片的光芒,在昏暗的峡谷里,像一盏微弱的灯。
照亮前方不到三尺的路。
也照亮崖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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