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三人抵达了一片被白雾笼罩的山谷前。
山谷入口处,矗立着一座高达十丈、通体由白玉砌成的牌坊,牌坊上刻着三个古篆大字——
问心殿。
牌坊之后,白雾翻涌,看不清内部景象,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窥探灵魂的气息,从中弥漫而出。
“就是这里了。”林逸取出那枚“心钥”。
心钥刚出现,便自动飞向牌坊,没入中央的凹槽中。
“嗡——!”
牌坊光芒大放,白雾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通往山谷深处的小径。
“走。”
三人踏入小径。
白雾在身后重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小径两侧,是茂密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但越往深处走,那股窥探灵魂的感觉就越强烈。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终于,小径尽头,一座朴素无华、只有三间房大小的白玉殿宇,出现在眼前。
殿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问心”二字。
林逸上前,推开殿门。
殿内空无一物,只有正中央,摆放着三个蒲团。
蒲团前方,悬浮着一面一人高的、边缘镶嵌着繁复符文的青铜古镜。
镜面光滑如水面,倒映着三人的身影,但镜中的“他们”,表情、眼神、甚至气质,都与现实中的他们截然不同。
镜中的林逸,眼神沧桑,背负着一条不断咆哮的七彩巨龙,脚下踏着无尽的尸山血海。
镜中的秦岚,则身穿帝袍,头戴冠冕,身后是浩瀚的星图和无数跪拜的身影,眼神冰冷无情。
镜中的剑无痕,则是一具被锁链贯穿的白骨,手持断剑,立于一片永恒的黑暗之中,唯有眼中两点剑光不灭。
“这镜子……能映照出我们内心最深处、最真实的‘自我’,或者……‘未来’?”秦岚声音微颤。
她无法想象,自己未来会变成镜中那副冷酷无情的女帝模样。
剑无痕则死死盯着镜中那具持剑白骨,眼中剑意沸腾,仿佛在与镜中的自己对峙。
林逸则是最平静的。
他看着镜中那个背负巨龙、踏着尸山的自己,眼神复杂,但并无恐惧。
他知道,那就是他的命运——与混沌、龙族、战争、杀戮纠缠不清的命运。从他接受祖龙传承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欢迎来到问心殿。”
一个温和、苍老的声音,从镜中传来。
紧接着,镜面荡漾,天机老人的身影,缓缓从镜中走出。
他看着三人,目光依次扫过,最终停留在林逸身上。
“林逸,你的心,最为复杂,也最为坚定。混沌、龙族、时光、深渊、永恒……无数因果纠缠,却依旧能保持本心不变,难得。”
“秦岚,你的心,智慧有余,但过于理智,缺少温度。镜中那‘女帝’之象,并非注定,而是你内心对‘掌控一切’的渴望的映射。记住,智者,亦需有情。”
“剑无痕,你的心,唯剑而已。剑即是你,你即是剑。镜中那‘剑骨’之象,是你的剑道极致——以身化剑,斩破永恒黑暗。但……剑太刚,易折。需知,刚柔并济,方为大道。”
三人沉默,各自思索。
天机老人继续道:“问心殿的考验,很简单。”
“走入镜中,面对你们镜中的‘自我’,或者‘心魔’,或者‘未来’。”
“战胜它,或者……接受它。”
“限时,一炷香。”
“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青铜古镜光芒大放,将三人同时笼罩!
下一刻,林逸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之中。
前方,镜中的那个“他”,背负七彩巨龙,踏着尸山血海,正冷冷地看着他。
“你……就是我。”镜中的林逸开口,声音冰冷,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杀意,“或者说,是你未来可能成为的样子。”
“混沌祖龙的传人,时光之主的眷顾者,深渊的宿敌,永恒的变数……”
“你注定要背负这一切,征战万界,血染诸天,最终……要么成为新的‘永恒’,要么……在无尽的战争中陨落,化为尘埃。”
“你……做好准备了吗?”
林逸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许久,忽然笑了。
“如果这就是我的命运……”
他一步踏出,眼中七彩龙气与银色时光交织,身后,混沌时空龙域的虚影缓缓展开。
“那我……便踏着命运前行。”
“无论未来是成为永恒,还是化为尘埃——”
“我,林逸,只求问心无愧,只求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
“你,不过是我心中对力量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恐惧凝聚的幻象罢了。”
“给我——散!”
一拳轰出,七彩龙气化作开天辟地的洪流,轰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林逸”也同时出拳,两股力量悍然对撞!
而在秦岚和剑无痕的“问心幻境”中,他们也各自面对着镜中的自己,进行着灵魂层面的交锋。
问心殿内,青铜古镜剧烈震颤,镜面之中,三道身影,正在与自己的“心”战斗。
一炷香时间,悄然流逝。
当最后一缕香灰落下时——
“咔嚓!”
青铜古镜的镜面,同时浮现出三道裂痕!
紧接着,林逸、秦岚、剑无痕三人的身影,从镜中一步踏出,回归现实。
三人脸色都有些苍白,气息波动,显然刚才的交锋消耗巨大。
但他们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清澈、坚定。
天机老人看着三人,尤其是看着林逸眉心处那枚变得更加凝实、仿佛多了几分“人性”光泽的混沌时空印记,眼中闪过欣慰。
“恭喜你们,通过了心之试炼。”
他抬手,三卷散发着金光的卷轴,从镜中飞出,落入三人手中。
林逸得到的,是《天机推演术·下卷》。
秦岚得到的,是一卷《帝心御世录》(似乎与镜中女帝有关)。
剑无痕得到的,则是一枚剑形的“剑道本源种子”。
“这是第二重考验的奖励。”天机老人道,“接下来,是最后一重考验——‘力之试炼’。”
他指向殿外:“出问心殿,往北三千里,有一座‘试炼塔’。塔高九层,每层都有不同的挑战。登顶者,可得老夫真正的传承,以及……进入天机府核心,探寻‘永恒之秘’的资格。”
“但,试炼塔并非只有你们能进。所有进入内府的探索者,只要找到‘试炼令’,皆可入塔挑战。”
“最终的传承,只属于登顶之人。”
“现在,去吧。”
说完,天机老人的身影缓缓消散。
问心殿内,只剩下了林逸三人,以及那面布满裂痕的青铜古镜。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去试炼塔。”
林逸收起卷轴,转身走向殿外。
秦岚和剑无痕紧随其后。
当他们走出问心殿,重新看到内府那金色的天空时,突然,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一阵悦耳清脆、仿佛能洗涤灵魂的铃铛声。
“叮铃铃……叮铃铃……”
伴随着铃铛声,一道粉红色的流光,如同流星般划过天空,径直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坠落!
“嗯?”林逸眉头一挑,下意识地抬手,接住了那道流光。
入手柔软,毛茸茸的,还带着淡淡的、如同桃花般的清香。
低头一看,林逸愣住了。
那竟然是一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粉白、毛发蓬松柔软、长着一条毛茸茸大尾巴、眉心有一道浅金色月牙印记的……小狐狸?
小狐狸蜷缩在他掌心,似乎受了伤,气息微弱,眼皮耷拉着,但那双如同最纯净红宝石般的眼睛,却努力地睁开一条缝,怯生生地、带着一丝哀求地看着林逸。
“呜……”
它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幼兽呜咽般的叫声。
与此同时,林逸胸口的混沌时空印记,以及小黑(虚空影猫)御兽空间中的契约波动,同时传来了强烈的、前所未有的悸动!
仿佛在告诉他——
这只小狐狸,与他……有着某种命中注定的、极其深厚的因果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