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广袤,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汹涌。
林逸三人朝着秦岚感知到的能量源方向前进,速度并不快。雷炎低空飞行,时不时需要喷射雷火蒸发从海下袭来的水箭或触手。剑无痕踏水而行,剑意内敛,但凡有海兽敢于靠近百丈之内,迎接它们的便是一道快如闪电的灰色剑光,往往在它们还未看清敌人时便已殒命。
秦岚与碧水灵蛟则如鱼得水。在这水汽充沛的环境里,碧水灵蛟的实力得到一定加成,【水幕天华】与【沧澜之壁】交替使用,将偶尔突破雷炎和剑无痕防线的攻击尽数挡下。她手中的帝心符光芒流转,无形的帝威如同水波般扩散,不断压制着潜伏海兽的凶性与攻击欲望,使它们的攻势往往在发起时就弱了三分。
最令人惊喜的是月璃。经过第一枚月华魂晶的滋养和刚才实战的激发,它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明显提升。它不再仅仅被动地释放【月华幻音】,而是开始尝试更精细的操作——比如,将幻音凝聚成束,针对性地干扰某头海兽;或者改变幻音频率,诱发目标的恐惧、迷茫、甚至短暂的同族相残幻觉。
虽然每次使用后都会显出疲态,需要林逸渡入混沌龙气帮助恢复,但效果斐然。好几次,当数头铂金巅峰的“铁甲剑鱼”集群冲锋时,月璃一道凝聚的幻音过去,鱼群立刻陷入混乱,互相撞击撕咬,被雷炎和剑无痕轻易收割。
“月璃的成长速度好快。”秦岚一边推演着前方海况,一边传音感叹,“它对精神力的运用天赋极高,而且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寻找灵魂的‘弱点’。”
林逸点头,轻轻抚摸着肩头小狐狸柔顺的毛发。月璃舒服地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手指。他能感觉到,月璃的灵魂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凝实、强大,眉心那枚月牙印记中的金光也越发明显。那两枚剩下的月华魂晶,或许能让它发生质变。
前行约两百里后,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
海水的颜色从蔚蓝逐渐转为深蓝,最后变成一种近乎墨黑的颜色。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了铅灰色的阴云,海风变得凛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淡淡的腥咸。海浪开始变大,一道接一道的浪头足有数丈高,拍打过来,蕴含着惊人的冲击力。
“法则浓度在提升,而且……混乱。”秦岚神色凝重,“前方五十里左右,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应该就是我们感知到的目标。但漩涡周围,我至少感应到二十头以上的铂金级海兽气息,还有……三头王者级!”
“能量漩涡很可能是通往第三层的入口,这些海兽是守卫。”剑无痕握紧了剑柄,“强闯还是智取?”
林逸沉吟片刻,万物语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向能量漩涡方向延伸。然而,越是靠近漩涡中心,感知受到的干扰就越强,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扭曲着精神和能量的探测。
“漩涡本身有古怪,不仅仅是入口那么简单。”林逸收回感知,“强闯风险太大,那些海兽在漩涡附近似乎得到了某种加持,气息比同类强出一截。而且……漩涡深处,我感觉到了更危险的东西。”
他看向秦岚:“秦学姐,你能推演出漩涡的规律或者弱点吗?比如,它是否在某个时间点会减弱?或者,有没有相对安全的路径?”
秦岚闭目凝神,眉心隐约有光华流转,全力运转《天机推演术》。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是明悟:“漩涡的旋转遵循某种星辰轨迹,每过三个时辰(塔内时间),会有一个短暂的‘平潮期’,持续时间大约百息。平潮期内,漩涡的吸力和能量乱流会减弱大约三成,海兽似乎也会进入短暂的‘休眠’或‘迟钝’状态。”
“三个时辰……现在距离下一个平潮期还有多久?”林逸问。
“约一个半时辰。”秦岚精准报时。
“好。那我们就在附近寻找一个隐蔽处等待,一个半时辰后,趁平潮期突破。”林逸做出决定。
三人立刻改变方向,朝着远离漩涡的一处海底山脉潜去。雷炎缩小体型,化作一只普通鹰隼大小,落在林逸肩头另一侧。剑无痕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一块礁石。秦岚则操控碧水灵蛟卷起一道柔和的水流,裹挟着众人悄无声息地沉入海中,潜入山脉的一道深邃裂缝之中。
裂缝内部别有洞天,竟然是一个干燥的、充满空气的天然洞穴,似乎是某种地质运动形成的封闭空间。洞穴不大,但足够三人暂时藏身。
“就在这里休整。”林逸布下几道简单的隔音和隐匿结界,虽然未必能完全瞒过王者级存在的感知,但至少能遮掩大部分气息波动。
一个半时辰的等待并不漫长。三人抓紧时间调息恢复,雷炎消化着刚才战斗的收获,月璃则抱着林逸给它的一小块高阶魂晶(非月华魂晶)慢慢啃食,补充精神力。
林逸则心神沉入识海,开始参悟第一层得到的“金土源核”中蕴含的金土法则碎片。他的混沌龙气包罗万象,任何法则碎片都能被其缓慢吸收、解析,化为自身底蕴的一部分。虽然短时间内无法形成战力,但积少成多,对未来构建自身的“法则体系”至关重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距离平潮期还有一刻钟时,闭目推演的秦岚突然脸色一变:“不好!我们被发现了!”
几乎同时,林逸的万物语也捕捉到一股庞大的、充满恶意的意志扫过这片海域,最终锁定了他们藏身的裂缝!那意志冰冷、暴虐,带着海洋深处亘古的黑暗气息!
“吼——!!!”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从海底最深处传来的咆哮,透过海水和岩壁传来,震得整个洞穴都在摇晃!海水剧烈翻腾,洞穴入口处的水流瞬间变得狂暴!
“是那头潜伏在深海峡谷的巨兽!它醒了,而且冲我们来了!”秦岚急促道,“气息……王者五阶以上!比龙鲨王强得多!”
剑无痕豁然起身,长剑出鞘,寂灭剑意透体而出,在洞穴内掀起无形的剑风。雷炎也瞬间恢复本体,雷火缭绕,蓄势待发。
林逸眼神冰冷,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半时辰,只差一刻钟!偏偏在这个时候被发现!
“不能硬拼!我们的目标是进入第三层,不是和这里的霸主死磕!”林逸当机立断,“秦岚,计算它到达这里的最短时间!剑兄,雷炎,准备阻敌!月璃,最大范围幻音干扰,目标是附近所有可能被它驱使的海兽!”
“它体型极其庞大,移动速度相对较慢,但从锁定我们到抵达……最多三十息!”秦岚脸色发白,不是害怕,而是推演消耗过大。
“三十息……足够我们冲到漩涡边缘了!”林逸眼中厉色一闪,“放弃隐蔽,全速冲向漩涡!现在就走!”
“轰!”
雷炎直接撞破洞穴上方的岩层,冲入海中!林逸三人紧随其后。
一出裂缝,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水般挤压过来!众人回头,只见远处昏暗的海水中,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正以惊人的速度迫近!那阴影的轮廓隐约像是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长着数十条巨型触手的章鱼,每一根触手都堪比山岭,搅动着滔天暗流!仅仅是其移动带来的水压,就足以将铂金级强者碾碎!
“深海魔章王!”秦岚惊呼,“快走!”
三人一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能量漩涡方向狂飙!雷炎甚至不惜消耗本源,喷射出【雷炎爆遁】,带着林逸化作一道雷火光梭撕裂海水!
后方,深海魔章王发出愤怒的咆哮,数条触手如同擎天巨鞭,跨越数十里距离,狠狠抽击而来!触手所过之处,海水被排开,形成真空通道,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无痕剑·分海!”剑无痕猛地转身,对着最先袭来的两条触手斩出两道交叉的灰色剑芒!剑芒切入海水,竟短暂地将海水“斩开”,形成两道真空剑痕,与触手悍然相撞!
“噗嗤!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