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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观测者之影(2/2)

平台中央,悬浮着三样东西:

一本由光线构成的、厚重古朴的书籍虚影,标签是“黑潮观测总览(初级权限)”。

一枚不断变化着七种颜色、形态不定的奇异钥匙虚影,标签是“七曜密钥·最终权限指引”。

以及……一个背对着他、坐在平台边缘、仿佛正在凝望外面数据星海的、模糊的……女性身影的轮廓?

那身影似乎察觉到了林逸的到来,缓缓转过头。

她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蒙着一层水雾,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晰,明亮、智慧,却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疲惫。她的形象,与外面主控室那具“晨星”傀儡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鲜活,更像一个真正的“人”。

“你来了……”她的声音直接在林逸的意识中响起,轻柔、温暖,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哀伤,“最后的……访问者……”

“你是……晨星?”林逸的意识体问道。

“是,也不是。”女性身影——或者说,晨星的意识投影——轻轻摇头,“我是‘晨星’,天机联盟第三混沌方舟,‘深空之眼’观测站的首席观测员,苏映雪。外面那个,是我留下的自动应答与引导程序,承载着我部分破碎的记忆和指令。而我……是她在最后时刻,剥离出来、保存在这片‘安全层’中的,相对完整的人格与记忆备份。”

苏映雪……一个名字,让这段跨越了时空的交流,陡然增添了一抹真实的人性色彩。

“苏观测员,”林逸肃然,“外面的污染正在逼近,时间紧迫。我需要知道黑潮的真相,以及七曜密钥真正的用途。”

“真相……”苏映雪的目光投向平台外那缓慢蠕动的黑暗,“那是一场……贯穿了无数宇宙纪元的‘轮回’与‘筛选’。黑潮,并非单纯的毁灭,它是一种……超越我们理解范畴的、宇宙自身的‘新陈代谢’机制,或者说……‘格式化’程序。”

林逸心中剧震。

“它定期‘清理’那些发展出高度文明、能量层级过高、可能对宇宙底层结构造成‘负担’或‘扭曲’的位面。而被清理的文明,其精华与可能性,会被黑潮吸收、重组,成为孕育下一个宇宙纪元的‘养料’。”

“天机联盟,我们的文明,只不过是这漫长轮回中,一朵试图反抗命运、留下痕迹的……微不足道的浪花。”

她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我们建造混沌方舟,研究七曜密钥,并非为了对抗黑潮本身——那已被证明是徒劳的。我们的目标,是寻找在黑潮的‘格式化’中,保存文明‘信息种子’的方法。七曜密钥,是七种宇宙基础法则的具现化钥匙,集齐它们,理论上可以在黑潮来临的瞬间,在方舟内部开辟一个微型的、稳定的‘法则避难点’,将最重要的文明信息……封存下来,等待下一个纪元的开启,或者……被其他幸存者发现。”

“就像……现在这样。”

苏映雪的目光回到林逸身上,带着一丝希冀。

“你,继承者候选,身负混沌之力……你是我们计划中,最理想的‘信息载体’与‘播种者’之一。混沌,象征着‘一切可能性’,或许……你能找到一条,不同于我们‘封存’,也不同于黑潮‘格式化’的……第三条路。”

林逸沉默。这个真相太过沉重。天机联盟的悲壮与远见,黑潮那令人绝望的本质,以及骤然压在他肩头的、关乎文明延续的可怕责任……

“外面的污染……”他问。

“那是上一次黑潮侵袭时,未能被完全净化的‘残余’,也是对我们文明失败‘执念’的扭曲产物。”苏映雪解释,“它感染了生态区的生命维持系统,形成了污染生命源。武器库的空间崩塌,则是‘雷曜密钥’被取走后,本就因当年战斗受损的‘空间稳定锚点’彻底崩溃所致。两者结合,正在加速方舟的最终解体。”

“要彻底解决它们,需要完整激活七曜密钥的净化与稳定协议。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有人去危险区域,找到并启动对应的密钥控制节点。”

她看向林逸:“我的时间不多了,这片安全层也即将被污染渗透。在消失前,我能给你的,除了这些信息,还有最后两样东西……”

她伸手,轻轻一点。

那本“黑潮观测总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林逸的意识体,化为他记忆的一部分。

那枚“七曜密钥·最终权限指引”则变得更加凝实,分化出两个清晰的光点坐标,标注在方舟结构图上:一个指向生态区最深处(靠近污染生命源),一个指向武器库空间崩塌的核心(锚点废墟附近)。显然,那是需要启动的密钥控制节点位置。

“去做你该做的事吧,继承者……”苏映雪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模糊,声音也越发微弱,“记住,混沌……代表着选择……也代表着……希望……”

“小心……污染……会利用……你内心的……恐惧与执念……”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如同星光般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林逸感觉到,周围纯白色的平台开始剧烈震动!边缘处,那些如同黑色石油般的污染数据流,终于突破了最后的屏障,如同恶毒的触手,向着平台中心——也就是林逸的意识体——疯狂涌来!

“警告!安全层失守!意识投影即将遭受污染攻击!”

“强制退出程序启动……3……2……”

林逸的意识体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拉扯力,要将他拖回本体。

然而,就在退出前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听到,那汹涌而来的污染数据流中,夹杂着无数重叠的、疯狂的、却又隐隐带着一丝熟悉感的……嘶吼与低语……

“逃不掉的……轮回……”

“成为……一部分……”

“公主……龙魂……钥匙……”

“混沌……吞噬……一切……”

最后一句话,仿佛直接针对他内心最深的隐秘!

林逸的意识体猛地一震,下一刻,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

“噗!”

主控室内,林逸的本体猛地松开主控核心,踉跄后退两步,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震惊与骇然。

他回来了。

带着沉重的真相,明确的目标,以及……一丝不祥的预感。

污染,似乎比他想象的,更了解他?

“继承者……你……看到了……”晨星傀儡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微弱,“数据流……异常波动……污染……似乎锁定了……你的意识特征……”

“快……离开……前往……节点……”

“方舟的……最终命运……交给你了……”

说完,晨星傀儡胸口的蓝色晶石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头颅无力地垂下,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重新变回一具寂静的空壳。

主控室内,只剩下星光的静谧,以及数据流低沉的嗡鸣。

林逸站直身体,擦去冷汗,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

无论真相多么残酷,无论前路多么艰险,他已经没有退路。

“金一,T-714,我们走。”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先去最近的节点——生态区深处。”

黑潮的阴影,文明的重量,伙伴的期待,以及内心那一丝被窥探的不安……

所有的线,都指向了那座被污染吞噬的生态维持区最深处。

真正的决战,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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