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的身体在林逸怀中剧烈颤抖,暗金与深紫两色光芒在她眼眸中激烈交锋,如同两支不死不休的军队,在她灵魂的疆场上疯狂厮杀。她的额头冷汗涔涔,背后那条暗影尾巴也无意识地绷紧、抽搐,显示着她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主人……好痛……”如意的声音在林逸灵魂链接中响起,断断续续,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压抑的呜咽,如同幼猫受伤时的无助哀鸣。
林逸心如刀绞。
他从未见过小黑——不,如意——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态。从雨夜垃圾桶边那只奄奄一息的流浪猫,到后来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忠诚伙伴,再到如今进化成人形的虚空暗影姬,如意在他面前永远是可靠的、强大的、甚至带着点狡黠和傲娇的。她总是悄无声息地守护在他身侧,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然后若无其事地舔舔爪子,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现在,她蜷缩在他怀中,像回到了最初相遇的那个雨夜。
而这一次,伤害她的不是饥饿、不是寒冷、也不是其他御兽的欺凌,而是那该死的、从石棺中射出的诡异紫光——那源自上古污染、带有神性堕落气息的死亡怨念法则。
“如意,看着我。”林逸强迫自己冷静,双手捧起她的脸,让那双正在被深紫不断侵蚀的暗金眼眸与他对视,“我是谁?”
如意痛苦地眨了眨眼,焦距涣散,却依然努力辨认:“主……主人……林逸……我的……主人……”
“对,我是你的主人,林逸。”林逸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我契约的伙伴,是虚空暗影姬,是君如意。那个名字是我取的,你亲口说喜欢的。你忘了?”
“没……没忘……”如意用力摇头,眼中的暗金色稍稍明亮了一瞬,“如意……是主人……取的……”
“所以,你要坚持住。”林逸将额头抵上她的额头,混沌龙气与那丝玄奥的混沌本源气息毫无保留地、源源不断地通过灵魂链接涌入她体内,“我不会让你被那东西吞噬。你的灵魂,你的身体,你的一切,都属于你自己——也属于我,属于我们的契约。未经我允许,谁也不能夺走。”
这话说得霸道,甚至带着几分不讲理的固执。但如意听了,眼中的痛苦却似乎减轻了一丝,那正在溃散的暗金色光芒也稍稍凝聚。
“主人……好霸道……”她嘴角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声音微弱如呓语,“可是……如意喜欢……”
一旁的净世莲持续输出着净化之力,六色光晕如丝如缕,缠绕着如意,试图延缓紫光的侵蚀。但她异色双眸中的数据流飞快闪烁,显然计算出的结果并不乐观。
“宿主的混沌本源气息能够与入侵法则产生‘共鸣干涉’现象,暂时延缓侵蚀速度,但无法逆转。”净世莲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入侵法则层级极高,与吾之净化本源存在‘相性冲突’,强行驱除可能导致该个体灵魂结构不可逆损伤。建议:寻找与该入侵法则‘同源相克’的力量,或进行深层次‘法则同化’。”
同源相克?深层次法则同化?
林逸脑子飞速转动。这紫光来自石棺中那具古老遗骸,带有死亡、怨念、空间,以及一丝堕落的神性。如意本身拥有暗影与空间法则,或许与死亡、空间有部分交集,但缺乏对抗“神性堕落”的力量。净世莲的净化之力虽强,却与这种邪恶神性天生对立,只能压制,难以转化。
同源相克……同源相克……
林逸目光落在石棺中那具暗紫色水晶骨骼,以及那枚已经彻底碎裂、失去光泽的黑色晶石上。
遗骸已经失去活性,晶石也已碎裂,但那股残存的神性堕落气息,其“本源”并未完全消散,而是注入了如意体内。这股本源,与如意自身的空间、暗影法则产生了某种危险的共鸣与对抗。
那么,与它“同源”的力量是什么?是更高阶的、能够统御死亡与空间的法则?还是……能够包容、转化一切法则的混沌本源?
“净世莲,你说‘法则同化’,具体怎么做?”林逸急促问道。
“解析中……”净世莲双眸数据流狂闪,“基于有限样本分析,‘法则同化’需满足以下条件:一、宿主灵魂与目标个体存在高度契合的契约链接;二、宿主掌握高于或包容入侵法则层级的法则本源;三、目标个体灵魂主动接纳、而非被动抵抗同化过程;四、足够稳定的外部环境与能量供给。”
她顿了顿,异色双眸看向林逸:“宿主目前满足条件一、二(混沌本源层级高于入侵法则),条件三需该个体主动配合,条件四……当前环境不稳定,该处邪恶能量残留仍可能干扰。”
林逸明白了。
这是要让如意……主动接纳这股入侵的、带有死亡与怨念神性的法则,在自己的混沌本源引导和庇护下,将其“同化”、“炼化”为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这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如意就会被彻底污染,沦为那古老邪神的傀儡。但这也是目前唯一可能救她、甚至让她因祸得福的方法!
“如意。”林逸再次抵紧她的额头,灵魂链接中的意念前所未有的清晰和郑重,“你信我吗?”
“信。”如意没有丝毫犹豫,尽管痛苦,尽管虚弱,回答依然坚定。
“好。接下来,我会引导混沌本源进入你的灵魂核心。那团入侵的紫光,可能会剧烈反抗,你会更痛苦,甚至可能会暂时失去意识。”林逸沉声道,“但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想着我,想着我们的契约,想着‘君如意’这个名字。不要怕,我会一直在。”
如意暗金眼眸定定地望着他,那里面痛苦依旧,却再无恐惧。
“如意不怕。”她轻轻地说,“有主人,不怕。”
林逸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盘膝坐好,将如意紧紧揽在怀中,确保两人额头相贴、灵魂链接处于最紧密的状态。净世莲立刻展开六曜净化力场,将两人笼罩其中,隔绝外部干扰。影、夜鼠、铁壁虽然不明所以,但知道情况危急,立刻背对背形成警戒圈,防止任何意外。
林逸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最深处。
那里,核心传承印记与混沌圣灵漩涡正在急速旋转,散发着浩瀚而包容的混沌本源气息。他用自己的意志,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一丝本源,如同牵引一缕最细最柔的丝线,顺着与如意的灵魂链接,悄然探入她识海的最深处。
那里,是如意的灵魂核心——一片由精纯暗影与银色空间能量交织而成的、深邃而神秘的虚空。
此刻,这片宁静的虚空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入侵。
一团浓郁的深紫色能量,如同具有生命的恶性肿瘤,已经占据了虚空近三分之一的区域。它不断蠕动、扩张,延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贪婪地吮吸、污染着周围的暗影与空间能量。触须所过之处,银色空间能量变得晦暗,暗影能量则染上了死亡与怨念的铅灰色。
在这团紫色能量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一枚破碎的、如同神格碎片般的深紫色晶体虚影,正散发着幽冷而邪异的光芒。那,就是入侵法则的本源核心。
而虚空中央,如意的意识化身——一只优雅矫健的黑色雌猫虚影——正蜷缩着,发出痛苦的呜咽,周身光芒黯淡,眼看就要被那蔓延而来的紫色触须彻底缠绕、吞噬。
“如意!”林逸的意识化身出现在她身边,混沌龙气轰然爆发,将靠近的紫色触须暂时震退。
“主人……”黑猫虚影抬起头,暗金眼眸中满是痛苦与疲惫,“我好累……那东西一直在叫……叫我‘继承’、‘融合’……好吵……”
“别听它的。”林逸俯身,将黑猫虚影轻轻抱起,用自己的混沌龙气将她整个包裹,“你是君如意,不是任何人的继承者。现在,放松,不要抵抗,让我的力量进来。”
黑猫虚影乖巧地点头,蜷缩在林逸怀中,将整个灵魂核心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
林逸深吸一口气,将引导而来的混沌本源气息,如同最温柔的潮水,缓缓注入如意的灵魂核心。
刹那间,那团深紫色的入侵法则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骤然暴动!
它感应到了天敌般的气息!混沌,包容万物,亦可吞噬、转化万物!对它这种带有强烈“污染”、“占据”本性的邪恶法则来说,混沌既是它能利用的养料,更是它最畏惧的克星!
紫色触须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扑向林逸的意识化身和他怀中的如意!那枚破碎的深紫色晶体虚影也剧烈震动,散发出更加浓烈、更加疯狂的怨念与死亡波动!
然而,林逸的混沌本源气息并非攻击,而是……包容与转化。
它如同最温暖的光,又如同最深邃的海,将扑来的紫色触须悄然“包裹”、“容纳”,然后……缓缓“分解”、“吸收”。不是净世莲那种强硬的净化与湮灭,而是如同母亲将叛逆的孩子揽入怀中,用更广阔的胸怀,消解其戾气,引导其归顺。
入侵法则疯狂挣扎,但混沌本源的层级实在太高。这是万物初始、法则未定的本源力量,是所有秩序与混乱、生命与死亡的源头。区区一缕堕落神性的残留,在它面前,如同溪流遇到了海洋。
更重要的是,如意的灵魂核心,在这混沌本源的滋养和引导下,开始主动运转她自身的暗影与空间法则,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与那被混沌“软化”的入侵法则产生共鸣、融合。
那深紫色的能量,颜色开始逐渐变淡,从暴戾的紫黑,转为深邃的靛蓝,再融入如意的暗影与银色空间之中,成为介于暗影、空间与某种“归寂”之间的、全新的、独属于如意自身的法则颜色——
深空蓝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