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莹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看着林鑫那毫无表情的侧脸,一股绝望和冰冷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果然……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听她说。
林鑫不再看柳莹莹,对梁雨峰说:“梁所长,我看今天也差不多了。我还有个会,就先到这里吧。”
梁雨峰知道出了这档子事,林鑫肯定没了兴致,连忙说:“镇长,要不……留下来吃个便饭?尝尝我们所食堂的饭菜?”
“不必了,赶时间。下次吧。”林鑫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说完,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径直向外走去,自始至终,再没看柳莹莹一眼。
柳莹莹僵在原地,看着那个曾经她可以随意呼喝、如今却高高在上、对她视而不见的男人离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却感觉不到痛,只有无尽的冰冷和羞辱。
等到林鑫的车队消失在财政所大门口,梁雨峰一直堆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旁边同样脸色难看的副所长韩登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今天这事,他必须给林镇长一个交代,否则之前所有的努力可能都要打折扣。
韩登奇被梁雨峰那一眼看得心头火起,又不敢对梁雨峰发作,一肚子邪火全冲着办公室主任王五友去了。
他猛地厉声道:“王五友!你怎么搞的!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手底下的人都管不住,你这个主任还想不想干了?能干就干,不能干早点说,我给你换岗位!”
王五友心里叫苦不迭,冤枉得要死。他明明亲自跟柳莹莹交代了任务,谁知道这女人胆子这么大,竟敢阳奉阴违,硬闯进来!
这下好了,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把梁所长、韩副所长,连带他自己全坑了!
他不敢对韩登奇辩解,只能把所有的怒火和憋屈都撒在柳莹莹身上。他转身,指着还呆立原地的柳莹莹,气得手指发颤:
“柳莹莹!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自己想找死,别拖累全所的人!就因为你,整个财政所今天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梁所长、韩副所长有多生气,你看不见吗?”
他越说越气,想到自己可能因此被领导记上一笔,前途蒙上阴影,更是怒不可遏:“你!回去给我写一份一万字的深刻检讨!
全体会上宣读!还有,记大过一次!年终考核不合格!要是再敢有下次,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柳莹莹浑身一颤,这不对劲啊。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一万字检讨?记大过?年终不合格?就因为她想来见林鑫一面?就因为她不想错过这唯一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巨大的委屈、不甘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她。她看着周围同事或冷漠、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期盼,在绝对的权力和冷漠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而林鑫那毫无温度的眼神,更像一把冰锥,彻底刺破了她最后一丝幻想。
他果然……对她再无半点情分。不,甚至连陌生人的情分都没有。在他眼里,她大概和路边的尘土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加令人厌恶。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那个堆满旧档案的角落的。耳边还回响着王五友的怒吼和周围隐约的议论声。
她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泛黄的纸页,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已经跌入了深渊,而那个她曾经能轻易踩在脚下、如今却高高在上的男人,不仅不会拉她一把,甚至可能因为她的出现而感到晦气。
一股混杂着绝望、怨恨和某种冰冷决绝的情绪,在她心底慢慢滋生、蔓延。
她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再次掐进肉里,这一次,她感到了疼痛,但这疼痛,却让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又似乎燃起了一点异样的、冰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