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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后来!库尔斯克!他带领我们几十个机娘,硬生生阻击了天网主力三天三夜!他全身骨折十七处!心跳停跳了整整三分钟!是医生强行用高压电击把他从鬼门关里炸回来的啊啊啊!
林冬鹿边哭边喊,声音里充斥着无尽的心疼与迷茫:
“我们那时候根本就不懂……我们只是机娘,只是被造出来的战术工具!可铲屎官他一个脆弱的人类……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愿意在那么惨烈、那么绝望的罗武战场上,拼了命地坚持战斗啊!!”
“后来我们才知道,他拿到的薪水……明明有绝大部分都寄回了龙国……寄给了你啊挽晚妹妹!他是为了养活你!他才在罗西亚拿命去赌啊!”
李挽晚呆住了。
李挽晚那双原本黑亮灵动的大眼睛,瞳孔在刹那间剧烈地收缩,随后……缓缓放空。
她脑海中过往十七年的记忆,开始像走马灯一样疯狂地重叠、破碎、重组!
那些哥哥后背上狰狞可怕、骗她是“小时候被开水烫伤”的伤疤……
那些哥哥每次给她寄生活费时,电话里那疲惫却又温柔的笑声:“挽晚,钱收到了吗?想买什么就买,哥在外面打螺丝挣钱多着呢……”
原来……
原来那不是打螺丝。
那是……他在尸山血海的异国战场上,用刀切开自己的肉,用血染红自己的骨,一步一步……
而就在李挽晚陷入彻底呆滞的这一刻——
讲到了故事最后部分的林冬鹿与雾熙光,声音却突然低沉了下来,带上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卑微与自我厌恶。
“可是……可是后来……”
林冬鹿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李挽晚面前的冰冷地砖上!
这个曾经在环形蛇公司里趾高气扬、自称“本天才”、叫李清欢“铲屎官”的傲娇少女,此时此刻,却像是个犯了天条的死囚,哭得泣不成声,把头深深地贴在地上:
“后来……罗武战争结束了……公司规模扩大了……我们……我们这群猪狗不如的剑女人……”
林冬鹿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我们嫌弃铲屎官伤病缠身……嫌弃他思想保守……嫌弃他跟不上时代的发展……”
“我们……我们在那些激进派的煽动下……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里……”
“我们……联合起来……投了赞成票……把你的大英雄哥哥……把你那个拼尽了一切保护我们的指挥官……”
“像扔垃圾一样……彻底驱逐出了公司啊啊啊呜呜呜!!”
林冬鹿在李挽晚面前疯狂地叩头,哭得整个人抽搐痉挛:
“对不起!挽晚妹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啊啊啊!”
“我不敢去铲屎官面前跟他说……我怕他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我……我只能向你道歉!我真的很后悔!如果能重来一次……我宁愿去死!我宁愿当场自毁心智核心啊呜呜呜!!”
这一刻的林冬鹿,将心中埋藏了很久很久的愧疚、恐慌与绝望,在李清欢这个最在乎的妹妹面前,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她不敢对李清欢说。
因为李清欢那清澈而平淡的眼神,能将她所有的话都彻底粉碎到让她不知所措。
可在这个身上流淌着李清欢至亲血液的妹妹面前……她卑微得像是一条只求宽恕的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