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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绝望的是，早在离开环形蛇后，她们四个人早已经没有了服务器上的所有心智云图远程备份！！
也就是说……
只要她食指微动，扣下扳机。
那枚特制的九毫米钨弹头，就会在零点零零一秒内彻底轰碎她脑颅内的主处理中枢与记忆晶体管！
她会像一个普通的人类一样……
在这个世界上彻底脑死亡！
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旎梦姐不要啊！！”
苏打橙发了疯一样想要扑上去夺枪，但旎梦那双冰冷的紫眸只是淡淡一扫，带着绝对的队长威严，硬生生将少女钉在了原地。
旎梦仰着头，任由凄冷的夜风吹乱她深紫色的长发。
滚烫的泪水从她美丽的眼角肆意横流。
她不怕死。
从被驱逐出环形蛇的那一天起，她这具机体的心脏就已经死了。
她唯一感到不甘、感到撕心裂肺般痛恨的……
是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直到子弹即将射穿自己头颅的这一秒……
她都没能洗清自己身上的污点，没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李清欢面前，听他说上一句原谅。
“指挥官……”
旎梦看着眼前那个依然负手而立的年轻男子，嘴角带着凄美的笑意，食指缓缓搭在了扳机之上，发出了最后的告别：
“当年欠您的那条命……今天，旎梦……真的死在您的面前了。”
“永别了……我唯一的……指挥官……”
扳机在少女发白颤抖的指尖下，被一毫米一毫米地压到了最极限的击发火位！！
撞针蓄势待发！
火药即将引爆！
死亡的阴影已然笼罩在整片夜空之上！
然而——
就在那柄致命的手枪即将爆发出炽热枪火的千钧一发之际！
李清欢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微微垂下，落在旎梦绝望决然的面孔上。
青年的薄唇微启。
“……把枪放下吧。”
“用这个来博取我的拒绝和同情，是不是太可笑了？”
紫发御姐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猛地僵住了。
那枚特制的九毫米弹距离彻底击发只剩下不到半毫米的行程，然而无论她体内的伺服电机如何疯狂过载，那根手指却再也无法向下压动分毫。
在李清欢面前，哪怕没有植入任何底层的强制指令代码，这个男人的每一句话，对她们而言依然是不容违逆的神圣律令。
李清欢双手依然插在泛旧的夹克口袋里，迈开步子，一步一步穿过地上散落的弹带和碎石，走到了旎梦的面前。
青年微微垂下眼帘，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动容，只有一种近乎刺骨的讥诮与嘲弄。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将枪口抵在自己太阳穴上的紫发女子，嘴角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冷冽冷笑：
“用自裁这种拙劣的戏码……来博取我的拒绝和同情，Zb-26，三年不见，你除了学会当个不入流的地下杀手之外，脑子里装的难道全都是这种可笑的把戏吗？”
李清欢冷哼了一声，字字如刀：
“怎么？以为把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我就会被你们这所谓的忠诚和悔意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大手一挥，把当年那些背叛和伤害全当成一场笑话一笔勾销？”
“你觉得，这种苦肉计在我面前，演得还不够恶心吗？”
这几句毫不留情、冰冷刺骨的诛心之言，如同一盆零下几十度的冰水，兜头浇在了旎梦滚烫的心上！
当啷！
冰冷的手枪再也握持不住，从紫发御姐颤抖发白的掌心里滑落，重重摔在泥泞的地砖上。
旎梦整个人脱力般趴伏在地，双手死死捂着满是污泥与泪痕的绝美面庞，单薄的双肩剧烈抽搐着。
羞愧。
无边无际、足以将灵魂彻底撕碎的巨大羞愧，让她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的机体彻底融化在泥水里！
“不是的……指挥官……真的不是的……”
旎梦把脸埋在掌心之中，声音破碎不堪，哭得连呼吸阀都在发出剧烈的嘶鸣：
“我没有想逼您……我没有想演戏博取同情……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您了……”
紫发御姐的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我们犯了错，三年前犯了错，今天又犯了错……我们除了这条残破肮脏的贱命，已经什么都拿不出来了啊……我只是想让您消气……哪怕只是让您看着我死，只要能让您觉得痛快一点……我真的没有在演戏啊呜呜呜……”
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以冷酷干练着称的女人，此刻卑微绝望得宛如一条在泥坑里濒死的流浪狗。
站在一旁的虞秋秋，眼眶不知不觉间微微有些泛红。
虽然白天，这群疯女人还在饭馆的餐桌底下拿枪顶着她的小腹，甚至把她绑在水泥柱上用寒风吹了半宿。
但看着此刻旎梦那副万念俱灰、连自杀都被指责为“演戏”的可怜模样，再看看旁边瘫坐在泥水里哭得浑身发抖的柳青烟姐妹和苏打橙……
虞秋秋那颗心，终究还是忍不住软了下来。
虽然早就从雌小鬼进化成了古灵精怪的少女，可雌小鬼的核心出装还是在的：嘴硬心软。
同为战术人形部队的指挥官，她太明白这群被抛弃的机娘内心到底有多脆弱了。
这帮女人是真的一心向着李清欢。
哪怕她们用最愚蠢、最离谱、最不可理喻的手段自导自演了这一出天大的乌龙，但归根结底，促使她们发疯的唯一驱动力，仅仅是“想为指挥官做点事”这个近乎病态的执念罢了。
虞秋秋叹了口气，迈着有些僵硬的双腿走上前去，抬手轻轻扯了扯李清欢的衣角。
“算了吧，清欢哥……”
少女吸了吸通红的鼻尖，压低了声音，有些别扭地开口替这几个不久前还是生死仇敌的女人求起情来：
“你看她们……一个个哭得跟泪人一样，身上的都快过载了。而且说到底，今天这事儿确实是一场信息差闹出来的巨大误会。虽然她们做事不长脑子，但……但至少初衷确实是为了保护你。”
虞秋秋抬起眼眸，看着李清欢依然冷峻如铁的侧脸，小声劝道：
“要是今天真逼得她当着你的面把脑壳打碎了，白雪市的安全局和地方肯定会顺藤摸瓜的。到时候查起来，你的平静生活还要不要了？别跟这群傻子一般见识了，饶她们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