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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爱尔温老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李挽晚连连摆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爱尔温见李挽晚后退,眼底深处瞬间闪过一抹刺痛与惊惶。
那是一种被刻在心智中枢最深处的恐惧——她害怕李清欢身边的人厌恶她,害怕再次看到那种冰冷疏离的推拒。
“请……请务必收下!”
爱尔温急切地上前半步,修长高挑的身子微微向前倾覆,那沉甸甸的胸前雪白几乎要压到李挽晚的眼前。
女人的眼眶泛起了一圈微红,语气近乎哀求:
“挽晚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是想收买你,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表达歉意。”
“前天……前天在你们家里,我不该那么多嘴的。如果不是我和冬鹿她们失言,你也不会知道指挥官当年在罗西亚那些……那些痛苦凶险的过去。”
爱尔温咬着下唇,
“昨晚……我的心智模拟系统进行了四百七十二次逻辑重构。每一次结果都在告诉我,我又搞砸了……我不仅伤害了指挥官,我还把这份沉重的负罪感强加给了你。我……我真的是个不可救药的废物……”
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威风凛凛、此刻却快要急哭出来的银发大美人,李挽晚心头那点防备与别扭彻底烟消云散了。
少女叹了口气,伸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纸袋。
“好啦好啦,我收下就是了,爱尔温老师你快别这样了……”
李挽晚无奈地看着她,
“这里可是阶梯教室门口,要是被别的同学或者教务处的领导看见你这样跟我说话,明天白雪大学的论坛铁定要瘫痪的。”
见李挽晚收下了礼物,爱尔温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大口气,仿佛卸下了万斤重担一般,连站立的姿态都多了一丝力气。
“谢谢……谢谢你,挽晚小姐。”
爱尔温吸了吸鼻子,有些狼狈地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天哪,冰山老师的眼泪……
“别叫我挽晚小姐了,听着怪生分的……叫我挽晚,或者小晚就行。”
李挽晚看了看空荡荡的教室,又看了看爱尔温那副欲言又止、憔悴万分的模样,有些心软地指了指走廊深处,
“老师,你要是有空的话……要不去你办公室坐坐?你好像……有话想跟我说?”
爱尔温浑身一震,淡紫色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光芒。
“有空!我今天上午没有别的教学任务!”
银发御姐连连点头,甚至顾不上自己平日里的高冷形象,急忙转身在前面引路:“我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请……请跟我来!”
……
白雪市大学军事战术教研室,副主任特聘专家办公室。
作为战略级的人形战术专家,白雪大学给爱尔温配备的办公环境不可谓不奢华。
独立套间,厚重的隔音橡木门,落地窗正对着校园内那片挂满积雪的古老银杏林。
然而,整间办公室的陈设却冰冷单调得像是一间作战指挥室。
除了最基础的红木办公桌、全息投影仪和几排塞满了各类军事条令、战役解析的实木书架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绿植或生活装饰品。
唯一的异类,大概就是办公桌正中央那个小巧精致的水晶花瓶里,插着的一支新鲜的白山茶花。
爱尔温一进门,便手忙脚乱地开始忙碌起来。
她脱下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紧绷的黑丝衬衫,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腕表随着她的动作叮咚作响。
她踩着高跟鞋,一会儿去开空气净化器,一会儿去调整暖气阀门,随后又从柜子里搬出了一整套看起来就造价不菲的骨瓷茶具。
“挽晚,你坐!坐那张皮质沙发,那个软一点,对腰部支撑比较好!”
爱尔温一边说着,一边生疏地用纯银镊子夹取着茶叶:
“这是龙国南方的顶级明前龙井……我听商场的导购说,人类的肠胃比较娇嫩,冬天喝这个不会刺激胃黏膜……水温我设定在八十五度,马上就好!”
李挽晚坐在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看着那个平日里连笑一下都欠奉的王牌机娘,此刻像个新婚过门、唯恐做错一丁点事情被婆婆挑刺的小媳妇一样围着茶水台团团转,心底既觉得好笑,又莫名泛起一阵浓浓的酸楚。
这就是名震天下的环形蛇王牌突击手嘛。
可是在老哥的世界里,她却卑微渺小得连呼吸都怕做错。
“爱尔温老师,别忙活了,我不渴。”
李挽晚轻声开口打断了她的手忙脚乱。
爱尔温端着茶盘的动作僵了僵。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把那杯泛着清冽茶香的碧绿茶汤放在了李挽晚面前的玻璃茶几上,随后,双手紧贴着西装套裙的边缘,规规矩矩地站在沙发对面,连坐下的勇气都没有。
“爱尔温老师,你也坐呀。”
李挽晚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空位。
“我……我站着就好。”
爱尔温有些仓皇地摇了摇头,高大的身躯紧绷着,“我是你哥哥的有罪之人……在挽晚你面前,我没有坐下的资格。”
“你看你,又来了。”
李挽晚有些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一把伸手拉住了爱尔温那只戴着薄薄皮质腕带的左手,不由分说地把她往沙发上拽:
“坐下说话!你要是再这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脖子都要酸死了!”
感受着少女掌心传来的娇软温度,爱尔温的心中波动了一下。
她不敢违抗李挽晚的意愿,只能顺从地顺着那股拉力,极为僵硬地在沙发的边缘坐了下来——仅仅只敢用半个臀部沾着沙发边沿,双膝死死并拢,双手紧扣在大腿上,坐姿标准得宛如正在接受最高统帅检阅的受阅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