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战后京华余殇在灵玉初鸣藏秘辛
夜色如墨，泼洒在历经浩劫的京城上空，褪去了白日里的血色与喧嚣，这座千年皇城终于迎来了片刻的宁静，却又在这份宁静中，透着挥之不去的悲凉。内城的街道上，火把连成蜿蜒的长龙，映照着满地的残垣断壁与斑驳血迹，禁军将士与江湖义士们相互搀扶着，清理着战场的残骸，铁铲与青石地面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夜色中悠悠回荡，成了此刻京城唯一的旋律。
林墨、林夕与沈清秋三人缓步走在长街上，脚下的青石板被血水洗过，泛着湿冷的光泽，偶尔踩过散落的兵器碎片，发出细碎的叮当声。三人的衣衫依旧染着未干的血迹，疲惫如同潮水般包裹着他们，连抬手的力气都似被抽干，可他们的脚步却不敢停下，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断壁残垣，心中满是沉重。
白日里的激战，让京城内城沦为一片废墟，昔日朱门黛瓦的高宅大院，如今只剩断壁颓垣，烧焦的梁柱斜斜地倚靠在残墙上，如同垂暮的老人，再也撑不起往日的繁华。街边的梧桐树下，散落着百姓的衣物与孩童的玩具，一只布偶兔子掉在血渍中，耳朵被撕成两半，眼眶处的丝线松脱，露出里面惨白的棉絮，像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这满目疮痍的天地。
偶尔有幸存的百姓从藏身的地窖或夹墙中走出，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满是惊恐与茫然，看着熟悉的家园变成一片废墟，有人瘫坐在地，捂着脸失声痛哭，哭声凄厉，在夜色中传得很远，听得人心头发酸。
林夕的脚步顿住，望着那名痛哭的老妇，眼眶微微泛红，她抬手抚上掌心的治愈灵玉，柔和的绿光悄然流淌，顺着指尖蔓延而去，轻轻包裹住那名老妇。老妇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眼中的茫然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的平静。林夕的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可这笑意却未达眼底，只透着无尽的心疼。
“战争结束了，可百姓的苦，才刚刚开始。”林夕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哽咽，她从药囊中翻找着，只摸出几枚仅剩的疗伤丹药，递给身边路过的禁军将士，“城中伤亡太重，治愈灵玉的力量虽能缓解伤痛，却远水解不了近渴，药材，我们需要大量的药材。”
沈清秋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林夕的肩膀，眼中满是赞同。她侧目望向街道尽头的皇城方向，宫墙在夜色中巍峨矗立，却也在战火中留下了斑驳的痕迹，角楼的飞檐被蚀魂之力腐蚀得残缺不全，琉璃瓦碎了一地，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顾将军已经让人清点城中的幸存医者与药铺，只是噬魂教的洗劫太过彻底，大部分药铺都被焚毁，药材所剩无几。”沈清秋的声音沉郁，“我已让人快马加鞭赶往周边府县，征集药材与粮食，只是路途遥远，最快也要三日才能抵达。”
林墨停下脚步，抬手按在一旁的残墙上，掌心的阴阳灵玉微微发烫，金红二色的光芒悄然渗入墙体。墙体上被蚀魂之力腐蚀出的黑色印记，在金红光的照耀下，渐渐淡化、消散，只留下淡淡的白色痕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整座京城的土地中，都残留着蚀魂之力的阴邪气息，这些气息如同附骨之疽，若是不彻底清除，日久天长，定会让百姓染上怪病，甚至再次被蚀魂之力操控。
“城中的蚀魂之力尚未彻底消散，”林墨的目光扫过四周，金红二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三玉合一的光幕虽能暂时压制，却无法根除，这些阴邪之气藏在土地、梁柱、甚至井水之中，稍有不慎，便会卷土重来。”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一口老井中，突然冒出一缕淡淡的黑气，黑气如同游蛇般蜿蜒而上，朝着一名路过的小童缠去。那小童不过五六岁的年纪，脸上还沾着泥土与泪痕，正牵着母亲的手，怯生生地走着，丝毫未察觉身后的危险。
“小心！”林墨低喝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小童身后，灵韵剑随手出鞘，金红二色的剑光一闪，便将那缕黑气劈成两半。黑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在剑光中化作点点黑烟，消散在夜色中。
小童的母亲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将小童护在怀中，对着林墨连连磕头道谢：“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林墨抬手扶起妇人，摇了摇头：“不必多礼，只是此后切勿靠近井水与阴暗角落，城中残留的蚀魂之气，还需些时日才能彻底清除。”
妇人连连点头，牵着小童匆匆离去，脚步慌乱，如同惊弓之鸟。
林墨望着妇人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掌心的阴阳灵玉光芒愈发炽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零散的蚀魂之气遍布全城，若是逐一清除，费时费力，还容易遗漏。”他转过身，看向林夕与沈清秋，“林夕，你的圣火乃至阳之力，能灼烧一切阴邪；清秋，你的锐速灵玉能引动天地灵气，加速力量流转；我以阴阳灵玉为核心，引动净化之力，三者合一，布下一个净化大阵，将整座京城笼罩其中，彻底根除蚀魂之气，你看如何？”
林夕眼中一亮，点了点头：“此法可行！圣火的至阳之力本就克制蚀魂之气，若是以治愈灵玉引导圣火，让力量变得柔和，既能灼烧阴邪，又不会伤及百姓，再配合你的阴阳灵玉净化之力，定能将蚀魂之气彻底清除。”
沈清秋也颔首赞同：“锐速灵玉能引动天地灵气，为大阵补充力量，让净化之力流转得更快更均匀，只是布下笼罩整座京城的大阵，所需灵力巨大，我们三人今日激战过后，灵力尚未恢复，恐怕难以支撑。”
这确实是个难题。白日里与魂尊的激战，几乎耗尽了三人的灵力，虽在三玉合一的力量加持下恢复了些许，却也只是杯水车薪，想要布下笼罩整座京城的净化大阵，无异于天方夜谭。
林墨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四周正在清理战场的禁军将士与江湖义士，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我们三人虽灵力不足，可城中还有顾将军的禁军，还有数十名江湖义士，他们的体内都有着纯正的灵力，只是未被引导而已。若是让他们以阵眼为引，为大阵注入灵力，再由我们三人掌控核心，催动三玉之力，定能支撑起净化大阵。”
沈清秋眼前一亮：“此计甚妙！禁军将士常年习武，气血方刚，灵力纯正；江湖义士各有绝学，灵力深厚，若是能让他们同心协力，为大阵注入灵力，定能弥补我们三人的灵力不足。”
事不宜迟，三人当即决定，前往皇城前的朱雀大街布置大阵。朱雀大街乃是京城的中心，四通八达，以此为阵眼，能让净化之力最快地蔓延至全城的每一个角落。
三人快步朝着朱雀大街走去，沿途不断有禁军将士与江湖义士上前见礼，目光中满是崇敬与感激。白日里三人力战魂尊，拯救京城的模样，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中，成为了他们心中的信仰与希望。
抵达朱雀大街时，顾长风正带着人清理战场，看到林墨三人前来，连忙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关切：“三位英雄，今日激战过后，你们尚未休息，怎么又到此处来了？可是有什么要事？”
林墨开门见山，将布下净化大阵的想法与顾长风说了一遍，末了道：“顾将军，如今城中残留大量蚀魂之气，若不及时清除，定会危及百姓安危，只是布下此阵，需借用禁军与江湖义士的力量，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顾长风闻言，眼中满是激动，当即抱拳应道：“三位英雄为了京城百姓，不惜损耗自身灵力，我等身为禁军，守土护民本就是分内之事，莫说只是注入灵力，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说罢，顾长风当即转身，对着周围的禁军将士与江湖义士高声道：“诸位！林墨公子三位英雄欲布下净化大阵，根除城中的蚀魂之气，护佑百姓安危，只是大阵所需灵力巨大，需我等同心协力，为大阵注入灵力，不知诸位可愿相助？”
“我等愿意！”
“愿随三位英雄左右！”
“护佑百姓，义不容辞！”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震耳欲聋，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坚定，眼中燃着火焰。他们今日亲眼目睹了噬魂教的残暴，亲眼看着林墨三人以血肉之躯抵挡魂尊的攻势，拯救京城于水火，此刻能为守护百姓出一份力，所有人都义无反顾。
顾长风大喜过望，当即开始清点人数，禁军将士尚有两千余人，江湖义士虽伤亡惨重，也还有三十余人，加起来足有两千多人，足够支撑起净化大阵。
林墨三人不再耽搁，当即开始布置大阵。林夕在朱雀大街的中心，画出一个巨大的火焰符文，掌心的治愈灵玉与圣火之力同时涌动，柔和的绿光与炽热的红光交织在一起，注入符文之中，让符文发出淡淡的光芒；沈清秋则在朱雀大街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画出一个风之符文，锐速灵玉的淡银色光芒流淌，引动天地间的灵气，让符文与中心的火焰符文相连，形成一道淡淡的光链；林墨则站在火焰符文的正中心，手持灵韵剑，掌心的阴阳灵玉金红二色光芒暴涨，将灵韵剑插入地面，以剑为引，引动地下的龙脉之气，为大阵奠定根基。
三人的动作有条不紊，配合默契，符文在夜色中渐渐亮起，红、绿、银、金四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幕，笼罩着朱雀大街的上空。
顾长风则按照林墨的吩咐，将两千余名禁军将士与三十余名江湖义士分成四组，分别站在东西南北四个风之符文旁，让他们将手掌按在符文上，将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起初，众人的灵力杂乱无章，难以融合，大阵的光芒忽明忽暗，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林墨只觉体内的灵力被疯狂抽取，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疼痛，额头的冷汗滚滚而下，浸湿了衣衫。
“集中精神！摒除杂念！让灵力顺着光链流转，汇入中心阵眼！”林墨咬牙大喊，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林夕与沈清秋也不好受，她们各自掌控着一方力量，需引导众人的灵力融合，还要催动自身的灵玉之力，双重压力之下，脸色愈发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死死支撑着，不肯有丝毫松懈。
顾长风见状，当即率先沉下心来，摒除杂念，将体内的灵力缓缓注入符文之中，他的灵力纯正浑厚，顺着光链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溪流，汇入中心的火焰符文。
有了顾长风的带头，其他的禁军将士与江湖义士也纷纷沉下心来，摒弃心中的杂念与恐惧，将体内的灵力缓缓注入符文之中。起初杂乱无章的灵力，渐渐变得温顺起来，如同无数条溪流，汇聚成江河，顺着光链源源不断地汇入中心阵眼。
随着众人的灵力不断注入，大阵的光芒愈发炽烈，红、绿、银、金四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从朱雀大街缓缓升起，朝着整座京城蔓延而去。光幕所过之处，空气中的阴邪之气被迅速灼烧、净化，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点点黑烟消散；地面上的黑色印记渐渐淡化，最终消失无踪；连井水之中的蚀魂之气，也被光幕牵引而出，在至阳之力的灼烧下化为乌有。
百姓们看着头顶缓缓蔓延的光幕，眼中满是震惊与敬畏，纷纷跪倒在地，对着光幕磕头祈福，口中念着“仙长保佑”，声音虔诚，在夜色中悠悠回荡。
林墨三人站在中心阵眼，感受着源源不断涌入的灵力，同时催动自身的灵玉之力，掌控着大阵的运转。阴阳灵玉的净化之力、治愈灵玉的柔和之力、圣火的至阳之力、锐速灵玉的引动之力，再加上两千余人的灵力，融为一体，在大阵中不断流转，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整座京城的蚀魂之气尽数吞噬、净化。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深，天边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东方的天际线处，透出一丝微弱的晨光。
当第一缕晨曦划破夜色，洒落在京城的上空时，笼罩着整座京城的净化大阵，光芒达到了极致，红、绿、银、金四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云霄，在天际散开，化作漫天的光雨，洒落大地。
光雨所过之处，万物复苏，被蚀魂之力腐蚀的草木重新抽出嫩芽，枯黄的枝叶变得翠绿欲滴；残垣断壁上的黑色痕迹消失无踪，露出原本的青石板与朱红漆；空气中的血腥味与腐臭气息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草木清香，如同山灵谷的清风，沁人心脾。
净化大阵的光芒渐渐黯淡，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晨曦之中。
林墨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身体一软，险些摔倒在地，顾长风连忙上前，扶住了三人。
此刻的三人，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中满是疲惫，体内的灵力彻底耗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掌心的灵玉光芒黯淡，几乎失去了光泽，可他们的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整座京城的蚀魂之气，被彻底清除了。
周围的禁军将士与江湖义士们，也都累得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衣衫被汗水浸湿，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一般，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与自豪的笑容。他们用自己的力量，守护了这座城池，守护了城中的百姓，这份荣耀，足以铭记一生。
百姓们纷纷从家中走出，望着焕然一新的京城，望着脸色苍白却笑容温和的林墨三人，望着疲惫不堪却眼神坚定的禁军将士与江湖义士，眼中满是感激与泪水，纷纷跪倒在地，对着三人磕首，声音整齐而虔诚：“多谢三位英雄！多谢诸位大人！”
此起彼伏的道谢声，在晨曦中回荡，响彻整座京城，久久不散。
林墨三人被顾长风扶着，坐在街边的石阶上，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满是温暖。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伤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虚无，唯有守护苍生的信念，在心中愈发坚定。
林夕靠在林墨的肩膀上，微微闭着眼睛，掌心的治愈灵玉散发着淡淡的绿光，缓缓恢复着三人的灵力。“终于……都结束了。”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释然。
沈清秋坐在一旁，抬手擦去额头的汗水，望着天边的晨曦，眼中满是柔和。晨曦洒在她的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冲淡了她身上的英气，多了一丝温柔。“是啊，结束了，只是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林墨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的残垣断壁，眼中满是坚定：“重建京城，安抚百姓，清点伤亡，征集物资……前路漫漫，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就在此时，林墨掌心的阴阳灵玉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悸动，金红二色的光芒悄然闪烁，一丝微弱的古篆纹路，在灵玉表面缓缓浮现，转瞬即逝。
林墨心中一惊，抬手凝神望去，可灵玉表面早已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幕只是幻觉。他皱了皱眉，心中满是疑惑，刚才那道古篆纹路，他从未见过，却又隐隐觉得熟悉，仿佛刻在灵魂深处一般，让他心头悸动。
无独有偶，林夕掌心的治愈灵玉，也在此时轻轻一颤，柔和的绿光中，闪过一丝同样的古篆纹路，转瞬即逝；沈清秋掌心的锐速灵玉，淡银色的光芒微微波动，同样的古篆纹路，一闪而逝。
林夕与沈清秋也察觉到了灵玉的异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你们的灵玉，刚才是不是有异动？”林墨沉声问道。
林夕与沈清秋同时点头。
“我看到灵玉表面，闪过一道古篆纹路，转瞬即逝。”林夕轻声道，“那纹路很陌生，却又让我觉得很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我也看到了，”沈清秋颔首，眼中满是疑惑，“那道纹路一闪而逝，我只看清了其中一个字，却想不起来是什么意思。”
林墨心中愈发疑惑，三人的灵玉同时异动，出现同样的古篆纹路，这绝不是巧合。白日里与魂尊激战，三玉合一之时，三色光柱中也曾闪过几道鎏金古篆，只是当时情况危急，他只匆匆扫了一眼，并未看清，如今灵玉再次出现古篆纹路，其中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看来这三枚灵玉，并非表面这般简单，其中定然藏着上古秘辛。”林墨摩挲着掌心的阴阳灵玉，眼中满是思索，“只是如今我们灵力耗尽，京城百废待兴，此事只能暂且搁置，等日后有空，再慢慢探寻。”
林夕与沈清秋也点了点头，如今京城的重建工作迫在眉睫，灵玉的秘密虽重要，却也只能先放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