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残鳞藏秘引危局古寨夜闻泣鬼声
夜色笼罩落霞镇,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投下斑驳黑影,白日里妖蛇作乱的痕迹尚未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与妖力余味。林夕三人寻了镇中唯一一间还算完好的宅院落脚,沈清秋守在院门口调息,雷力在周身缓缓流转,形成一层无形的警戒屏障,杜绝一切意外侵扰;林墨则坐在院中石凳上,指尖不断捻动天机印诀,身前一缕淡青色气机如同丝线般在空中浮动,试图从方才消散的妖力中,推演更多关于玄蛇背后势力的线索。
林夕站在屋内窗前,眉心生命火种依旧保持着微光,生命灵力如同细密的蛛网,悄然扩散至整座落霞镇乃至方圆十里范围。她并未完全放松心神,玄蛇临死前的不甘与怨毒,还有那枚遗落在碎石堆中、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残鳞,都让她心中隐隐不安。那枚残鳞上的纹路,绝非普通妖蛇天生鳞纹,更像是某种人为烙下的印记,如同奴仆身上的奴印,昭示着这头千年玄蛇,不过是某个庞大势力抛出来的棋子。
“林夕,你过来看看。”
院外传来林墨低沉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
林夕转身走出房间,来到林墨身边,只见他指尖的天机气机正死死缠绕着一枚漆黑的鳞片,正是那枚玄蛇死后遗留的残鳞。鳞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光滑如墨,边缘泛着冷冽的寒光,中央位置刻着一道扭曲如蜈蚣的血色符文,符文深处,隐隐散发出一股与黑风山瘟毒、玄蛇妖力都截然不同的阴冷气息,那气息古老、邪恶,带着一股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
“这鳞片有问题。”林墨抬眼看向林夕,眸中微光闪烁,“我用天机术推演了不下十次,每次触及这道符文,气机就会被强行斩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刻意掩盖真相。这符文,是一种血契奴印,专门用来控制妖物、邪修,但凡被烙下此印者,生死皆由主人掌控,玄蛇在这股势力面前,连自主选择生死的资格都没有。”
林夕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那枚黑色残鳞。
刹那间,一股刺骨的阴寒之力顺着指尖窜入体内,直奔识海而去,这股力量不同于瘟毒的腐坏,也不同于妖力的阴毒,更像是一种来自九幽地底的诅咒,带着无尽的怨念与死寂,试图撕裂她的神魂防御。
林夕眉心生命火种骤然暴涨,金红色的生命灵力如同一道洪流,瞬间将那股阴寒之力包裹、净化,不过瞬息之间,便将其彻底消融。可即便如此,她的指尖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抹去的阴冷触感,识海中更是闪过一片模糊的画面——漆黑的地底祭坛、无数跪拜的黑影、一口流淌着黑色血液的石棺,还有一道笼罩在黑雾中的、无比庞大的身影,那身影只是一道虚影,却散发出让人心悸的威压,远超灵宗,甚至远超寻常灵尊。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林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地底祭坛、石棺、黑雾身影,还有无数被控制的妖物与邪修,那股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大,玄蛇、黑风山的邪修,都只是他们放在外围的探子,目的恐怕不只是抽取神魂、炼制瘟丹那么简单。”
沈清秋闻言,瞬间站起身,雷峰剑发出一阵嗡鸣,紫电在剑身上跳跃:“也就是说,我们这一路遇到的瘟疫、抽魂事件,都是这股势力故意安排的?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清楚。”林墨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石桌,“但可以确定两点,第一,他们在收集生之精气与神魂之力,黑风山用瘟疫汲取生气,落霞镇用玄蛇抽取神魂,手段不同,目的一致;第二,他们的大本营在地下,而且距离此地不远,应该就在我们前行路线的东侧,那片连绵不绝的十万大山深处。”
林夕将那枚黑色残鳞收起,生命灵力在残鳞外形成一层封印,防止其中的诅咒之力外泄。“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他们还在残害凡人,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理。明日一早,我们先去确认落霞镇百姓安全抵达邻县,然后直接进入东侧十万大山,顺着这枚残鳞的气息,追查这股势力的源头。”
“好!”沈清秋毫不犹豫地点头,“正好把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一锅端了,省得他们继续在外面害人。”
商议已定,三人不再多言,各自闭目调息。林夕运转生命灵力,快速恢复着白日里消耗的心神,生命火种在识海中缓缓旋转,不断吸收天地间的生机灵气,她的修为在一次次救人、除祟中稳步提升,距离灵宗中期,仅有一步之遥。林墨则始终保持着天机推演状态,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沈清秋则彻夜守在院中,一夜无话,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驱散了夜晚的阴冷与死寂。
三人起身,径直朝着落霞镇百姓撤离的东方前行。按照林墨的推演,百姓们脚程不快,此刻应该刚抵达三十里外的清溪县城。一路之上,山路崎岖,草木葱茏,鸟鸣声不绝于耳,与昨日落霞镇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行至半途,便遇到了前来接应的落霞镇百姓。
为首的是镇上的老族长,一位年过七旬的老者,此刻精神矍铄,身后跟着数十名青壮年,手中提着干粮、野果,显然是特意前来答谢三人。见到林夕三人,老族长立刻带领众人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三位仙人,多谢昨日救命之恩!我们全村百姓已安全抵达清溪县城,县令大人得知我们的遭遇,已安排好住处与粮食,再也不用怕那妖蛇作祟了!”老族长声音哽咽,满脸感激,“这是我们全村人的一点心意,还请三位仙人收下。”
林夕连忙上前扶起老族长,温声道:“老族长不必多礼,治病救人、除祟安良,本就是我们分内之事。你们安全无恙,便是对我们最好的答谢。”
“仙子仁心,我们没齿难忘!”一旁的百姓纷纷开口,眼中满是敬重与感激。
林夕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们安心在县城生活,近期切勿靠近十万大山,百姓们一一应下,又执意留下干粮与野果,才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去。看着百姓们平安离去的背影,沈清秋轻叹一声:“还是凡人最纯粹,你救了他们,他们便记你一辈子。”
“所以,更不能让那些邪祟毁了他们的安稳生活。”林夕语气坚定,转身看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十万大山,“走吧,该去查清楚那股势力的真面目了。”
三人调整方向,身形化作三道流光,直奔东侧十万大山而去。
十万大山,地域广袤,群山连绵,峰峦叠嶂,古木参天,这里人迹罕至,野兽横行,更是妖物、邪祟潜藏的绝佳之地。踏入大山范围,天地间的灵气便渐渐变得浑浊,空气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越往大山深处走,阴冷气息便越浓郁,草木也渐渐变得枯黄,鸟兽踪迹越来越少,与山外的生机盎然截然不同。
林墨指尖天机气机不断浮动,循着那枚黑色残鳞的气息引路:“残鳞的气息越来越浓了,前方十里处,有一处古寨,气息与残鳞完全契合,应该就是那股势力的一处据点。”
“古寨?”沈清秋眉梢一挑,“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古寨?”
“不是凡人村寨。”林墨摇头,“是一座废弃百年的妖寨,早年曾有妖物盘踞,后来莫名覆灭,如今被这股邪祟势力占据了。”
三人收敛气息,运转身法,悄无声息地朝着古寨靠近。
半个时辰后,一座隐藏在深山幽谷中的古寨,出现在眼前。
古寨依山而建,全部由黑色巨石堆砌而成,寨墙高耸,上面刻满了与黑色残鳞上一模一样的扭曲符文,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血光,不断吸收着周围天地间的阴邪之气。寨门敞开,黑漆漆的如同巨兽之口,整个寨子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音,却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气息,即便是白日里,也透着一股鬼气森森的寒意。
“好重的邪气。”沈清秋压低声音,雷力在体内快速运转,“比玄蛇身上的邪气浓上十倍不止,里面至少藏着数十名邪修或是妖物。”
林夕闭上双眼,生命灵力悄然探入古寨之中。
下一瞬,她猛地睁眼,脸色微沉:“里面有活人,还有很多被囚禁的凡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被关在寨中的地牢里,生机正在快速流失,还有……有人在对他们施展邪术,抽取神魂与生气。”
“这群畜生!”沈清秋瞬间怒了,握紧雷峰剑便想冲进去,“我现在就劈了这群杂碎!”
“别冲动。”林夕连忙拉住她,“寨中布有阴魂锁灵阵,一旦强行闯入,阵法触发,被囚禁的凡人会瞬间被抽干生机,魂飞魄散。我们必须先找到阵眼,破掉阵法,再救人除祟。”
林墨点头附和:“林夕说得对,这阴魂锁灵阵以活人生机为阵基,极为歹毒,硬闯只会害了那些凡人。我来推演阵眼位置,林夕你准备好生命灵力,一旦阵眼破碎,立刻稳住凡人的生机,沈姐姐你负责守住各个出口,不让任何一个邪祟逃窜。”
“明白!”
三人分工明确,悄无声息地绕着古寨外围前行。
林墨双手快速结印,天机图在体内缓缓旋转,淡青色的天机气机如同无数细针,刺入古寨的阵法之中,一点点探查阵眼的位置。古寨的阴魂锁灵阵极为精妙,阵眼隐藏得极深,而且并非固定一处,而是随着活人生机的流动不断变换位置,寻常修士根本无从下手。
林墨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推演如此歹毒的阵法,对他的心神消耗极大。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他才猛地停下动作,指向古寨中央一座高耸的黑色塔楼:“阵眼在那座镇魂塔内,塔中供奉着一尊阴魂石像,就是阵法的核心,只要打碎石像,阵法便会不攻自破。”
“好,我去打碎石像!”沈清秋自告奋勇。
“不行。”林夕摇头,“塔楼周围有四名灵宗境邪修把守,还有阴魂护卫,你一靠近就会被发现。我生命灵力克制阴邪,不易引起阵法警觉,我去破阵眼,你们在外围接应,一旦阵法破碎,立刻行动。”
说完,林夕周身泛起淡淡的金红色微光,生命灵力将自身气息完全掩盖,如同融入自然之中,悄无声息地朝着古寨中央的镇魂塔摸去。她的脚步轻盈如羽,避开寨中巡逻的邪修与游荡的阴魂,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镇魂塔下。
塔楼通体漆黑,由整块玄铁石雕琢而成,塔身上刻满了阴魂符文,塔顶悬挂着一盏黑色的魂灯,灯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火焰中跳动着无数细小的神魂碎片,正是被抽取的凡人神魂。塔门敞开,一股浓郁的腥腐味扑面而来,塔内中央,果然供奉着一尊丈高的阴魂石像,石像面目狰狞,周身缠绕着黑色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古寨各地的地牢,不断抽取着凡人的生机与神魂。
四名身着黑袍的邪修盘膝坐在石像四周,双目紧闭,双手结着诡异的印诀,不断往石像中注入邪力,维持着阵法运转。这四名邪修,修为皆在灵宗初期,比黑风山的独眼老者还要强上几分。
林夕隐藏在塔楼阴影处,眉心生命火种悄然亮起,数十枚清灵渡厄针凝聚而成,针身包裹着生命灵力,没有散发出丝毫杀气。她眼神一凝,指尖骤然弹出!
数十枚灵针如同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刺向四名邪修的眉心大穴!
生命灵力专克邪祟,灵针刺入体内,四名邪修连哼都没哼一声,体内的邪力便被瞬间净化,身体一软,直接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机。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林夕快步走入塔楼,来到阴魂石像面前。
石像感受到生命灵力的气息,剧烈地颤抖起来,周身黑色锁链疯狂舞动,无数阴魂从石像中窜出,张牙舞爪地朝着林夕扑来,发出凄厉的嘶吼声。
“孽障,也敢放肆!”
林夕一声轻斥,眉心生命火种轰然爆发,金红色的生命灵火席卷而出,瞬间笼罩整座塔楼。扑上来的阴魂碰到灵火,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化为飞灰,黑色锁链也在灵火的灼烧下,快速融化、断裂。
林夕抬手一掌,携带着无尽生机的手掌重重拍在阴魂石像之上!
“轰——!”
一声巨响,阴魂石像瞬间炸裂,碎石飞溅,塔顶的黑色魂灯应声而灭,阴魂锁灵阵瞬间破碎!
古寨各地牢中,原本生机殆尽的凡人,瞬间感觉身上的压迫感消失,神魂与气血不再流失,纷纷发出虚弱的呻吟声。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