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城帅帐的烛火,燃得比往日更旺,却驱不散帐内的凝重。案几之上,文心玉简平铺展开,上面的字迹还带着淡淡的文气金光,每一行都透着刺骨的寒意——玄冰谷、落霞岭、苍梧山三座阵基能量灌注已达七成,三月之内,奴役大阵便可完全启动,届时挥师南下,踏破青州边关,奴役万灵。
林衍白衣肃立在案前,指尖轻按在玉简上,太初剑胚的九道光环在眉心缓缓转动,金光纯粹却带着一丝压抑。他的目光落在“三月之后破边关”七个字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出关时的意气风发,在此刻被沉甸甸的危机感取代——他原以为,凭借凝练后的太初正气,加上联军的筹备,还有一线周旋的余地,可如今看来,魔渊的动作,比他们预想的要快上太多。
帐内众人皆神色凝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赵峰左臂的绷带刚换过,依旧渗着血丝,他拄着青冥盾,粗眉拧成一个疙瘩,目光死死盯着玉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哼:“娘的!这魔渊老贼,竟是藏了这么大的手笔!三座阵基七成能量,三月就能启动大阵……这是要逼着我们,在三月之内,要么破阵,要么亡国啊!”
柳清瑶玉簪斜插鬓边,清丽的脸庞上不见一丝血色,她的指尖凝聚着一缕文气,在半空中勾勒出青州边关的地形图。光幕之上,三座边城如同三颗钉子,钉在青州的北境,而一旦奴役大阵启动,黑色的阵纹便会如同潮水般蔓延,边关的防御大阵在万灵奴役阵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林大哥,你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文气勾勒出的阵纹缓缓覆盖边关,“一旦大阵启动,玄阴邪力会压制所有修士的灵力,凡俗士兵的铠甲兵器,也会被邪力腐蚀。三月之后,边关必破,到时候,邪修铁骑长驱直入,青州腹地便会沦为人间炼狱。”
“善哉善哉。”玄通大师双手合十,佛骨舍利的蓝光在掌心微微颤动,他刚从断龙谷传回消息,灵脉的浩然之气虽已成功引入黑石城的守御阵,却远远不够对抗奴役大阵,“贫僧以佛眼探查,青州主城上空的阵纹,每日都在扩张。魔渊以三座阵基为引,以青州地脉为脉络,这大阵早已不是人力可以轻易撼动的。三月之期,于他而言,是破边关的倒计时;于我们而言,便是生死存亡的死限。”
狐小月立在一旁,白狐虚影在肩头不安地蜷缩着,碧绿的妖灵之力微微波动。她刚从万妖岭带回万妖灵珠,木灵之力虽能加固守御阵,却无法从根本上瓦解奴役大阵。“林大哥,万妖岭的妖灵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三百名山精树怪随时可以参战。可……可三月的时间,太短了。我们连三座阵基的具体破绽都还没摸透,更别说制定万全的破阵之策了。”
帐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烛火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如同一个个被困住的困兽。三月,短短三月,要破掉一座上古邪阵,要挡住十万邪修铁骑,要守护青州千万百姓,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林衍缓缓闭上双眼,神识沉入太初剑胚之中。剑胚之内,金色的浩然世界里,器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林衍,守护之道,不在于时间长短,而在于道心坚定。三月虽短,却也足够你凝聚力量,足够联军上下一心。魔渊的大阵虽强,却也有致命的弱点——他以邪力驱动,违背天道,只要你能找到阵眼,以太初正气引动天道之力,便可破阵。”
器灵的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林衍的识海之中炸响。他猛地睁开双眼,眉心的太初剑胚金光暴涨,将整个帅帐照得亮如白昼。那股纯粹的守护之意,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驱散了帐内的压抑。
“三月之期,又如何?”林衍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魔渊想在三月之后破我边关,奴役我青州百姓,那本座便在三月之内,毁他三座阵基,破他奴役大阵!”
他抬手一挥,太初金光注入柳清瑶勾勒的地形图中,金色的剑光在三座阵基的位置上,狠狠刺下:“玄冰谷的阵眼在玄阴血晶柱下,落霞岭的阵眼与水脉相连,苍梧山的阵眼隐于龙脉之中。这三处,便是我们的突破口!从今日起,联军分为三队,一队由赵将军率领,驻守边关,加固防御,拖延邪修的进攻;一队由清瑶姑娘率领,坐镇黑石城,推演破阵之策,整合资源;一队由本座率领,亲自前往三座阵基,探查破绽,寻找破阵的契机!”
“我不同意!”柳清瑶猛地抬头,玉簪颤动,眼中满是担忧,“林大哥,三座阵基都有元婴期邪修驻守,危险重重!你是联军的主心骨,绝不能以身犯险!”
“清瑶姑娘,此言差矣。”林衍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温和却坚定的光芒,“本座是联军的主心骨,更应身先士卒。若本座都不敢去探查阵基,又如何鼓舞全军的士气?放心,太初剑胚已凝练至极致,元婴期邪修,伤不了我。”
赵峰也上前一步,青冥盾发出一声嗡鸣:“林统领,要去也是我陪你去!老子的青冥盾,能挡下元婴期的全力一击!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善哉善哉。”玄通大师也开口道,“贫僧愿派十名佛门弟子,随林统领前往,佛门的佛光可净化邪力,助林统领隐匿行踪。”
狐小月也连忙道:“我也去!狐族的隐匿之术,天下无双,能帮林大哥避开邪修的巡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