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派对后的第三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宿舍。客厅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煎蛋的滋滋声——徐梦洁正在准备早餐,段奥娟在旁边帮忙切水果,其他人或坐或站,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早晨。
苏凌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看着手机上的工作邮件。刘月坐在她旁边,正用平板电脑整理着行程安排。
“凌曦姐,法国那边又发邮件来了。”刘月小声说,将平板递过来,“巴黎演唱会的筹备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团队需要你下周回去参加彩排。”
苏凌的目光停留在邮件正文上,眉头微微蹙起。屏幕上那些法文和英文夹杂的词汇——舞台设计、音响调试、服装定制、媒体见面会——勾勒出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她花了五年时间建立起来的世界。
“下周...”她喃喃道,“这么快...”
“什么这么快?”赖美云端着果汁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没什么。”苏凌迅速关掉邮件页面,挤出一个微笑,“工作上的事。”
但赖美云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笑容里的勉强。她正要追问,苏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铃声,是特定的视频通话提示音——那种她为重要工作联系人设置的专属铃声。
苏凌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AntoeLecir,她在法国的经纪人,也是她这五年来在欧洲音乐圈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我接个电话。”她站起身,快步走向阳台,拉上了玻璃门。
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改变了。其他人交换着眼神,虽然听不到对话内容,但苏凌接电话前的表情变化,以及她刻意回避的态度,都让她们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阳台上,苏凌深吸一口气,接通了视频。
“Bonjour,Antoe.(早上好,安托万。)”她用法语打招呼,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
屏幕那端是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考究的法国男人,背景是巴黎某录音室的控制台。
“韩!终于联系上你了!”安托万的声音急切,“你的助理一直不回复邮件,我差点要报警了!巴黎演唱会的宣传已经全面启动,门票售罄,媒体预约爆满,但现在最关键的人——你——却在中国玩消失!”
“我没有玩消失,安托万。”苏凌保持冷静,“我只是回国处理一些私人事务。邮件我看了,但我需要时间...”
“时间?我们没有时间了!”安托万的语气近乎抓狂,“下周一开始彩排,下周六第一场演唱会。服装、造型、舞美、乐队...所有人都在等你!你的制作人已经给我打了三次电话,说如果这周再不开始合练,演出质量无法保证!”
苏凌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她知道安托万说得对——巴黎演唱会对她而言意义重大。那是她在欧洲主流市场的第一场大型个人演唱会,是公司投入巨资打造的项目,是决定她能否从“有潜力的新人”真正跻身“国际艺人”的关键一步。
“我明白,但我现在真的...”
“韩,听着。”安托万打断她,语气严肃起来,“我知道中国对你很重要,你的过去,你的朋友...但别忘了,过去五年是谁给了你机会,是谁帮你建立了现在的事业。公司在你身上投入了太多,如果你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后果会很严重。”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合同里明确规定了你的义务。如果你无故缺席重要工作安排,公司有权追究法律责任,并要求巨额赔偿。更不用说,这对你的职业生涯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苏凌闭上了眼睛。阳光透过玻璃门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温暖。安托万的话像冰冷的锁链,将她牢牢捆住。
“给我两天时间。”她终于说,“两天后我给你确切答复。”
“一天。”安托万不容商量,“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知道你的航班信息。否则,法务部会介入。”
视频挂断。苏凌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久久没有动。窗外的北京城在晨光中苏醒,车流渐密,行人匆匆,一切如常。
但她的世界,刚刚被撕裂成了两半。
“凌儿?”
玻璃门被轻轻拉开,yay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需要谈谈吗?”
苏凌转过身,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事...”
“是关于法国的演唱会吧?”yay直截了当地问。
苏凌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刘月刚才不小心说漏了。”yay走进阳台,关上玻璃门,“她说你的团队一直在催你回法国,演唱会就要开始了。”
客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聚焦在阳台上那两个身影。
苏凌靠在栏杆上,低下头:“是。下周开始彩排,下周六第一场。公司催得很紧。”
“那你怎么打算?”yay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栏杆的手指微微发白。
“我...”苏凌抬起头,眼中满是挣扎,“我不知道。合同有规定,如果违约,后果很严重。而且这场演唱会对我很重要,是我五年努力的成果...”
“所以你要走?”孟美岐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她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阳台。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十一个人,加上刘月,十三个人挤在不算宽敞的阳台上,空气瞬间变得压抑。
苏凌看着她们,看着这一张张写满紧张、不舍、还有隐约恐惧的脸,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我没有说要走...”她的声音很轻,“我只是...需要时间思考...”
“思考什么?”杨超越的语气尖锐,“思考是选择我们,还是选择你在法国的事业?”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破了所有伪装。
阳台上死一般的寂静。远处街道的车流声、鸟鸣声、城市苏醒的各种声音,此刻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不是那样的...”苏凌摇头,眼泪开始涌上来,“超越,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什么?”杨超越的眼睛也红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每次都要面临这种选择?五年前你选择离开我们,五年后你刚回来,又要面临同样的选择?”
“这不是我的选择!”苏凌的声音提高了,“我没有选择!是现实逼我做出选择!法国的合同是我五年前签的,演唱会是我答应了粉丝的,我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那我们呢?”赖美云的声音颤抖着,“我们就这么不重要吗?你刚回来三天,就又要走?”
“我没有说我要走!”苏凌几乎是喊出来的,“我只是说...我需要时间...”
“时间之后呢?”傅菁冷静地问,“时间之后,你还是得选。要么违约留在北京,承担法律后果和事业打击;要么按合同回法国,完成你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