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松开手,却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傅家的医生已经匆匆赶来,正在给傅聿琛做紧急处理。
他的目光瞬间就被那边吸引过去,松开陆鹤嵩的瞬间,抬脚狠狠踹在他的小腹上。
陆鹤嵩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疼得冷汗直流。
陆京洲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朝着傅聿琛的方向跑去,脚步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慌乱。
他蹲在傅聿琛身边,看着医生手忙脚乱地包扎伤口,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傅承安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放心,阿琛不会有事的。”
陆京洲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傅叔叔,求你,一定要救他。”
“我会的。”傅承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动容,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儿子不顾一切的年轻人,缓缓点头,“我们现在就送他去医院,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设备,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陆京洲点了点头,视线却始终黏在傅聿琛的脸上,一刻也不敢移开。
陆鹤嵩捂着小腹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被担架抬走的傅聿琛,又看着警灯闪烁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今天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陆沉奕扶着他,低声道,“父亲,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鹤嵩的眼神阴鸷,死死地盯着陆京洲的背影,咬牙切齿道,“怎么办?哼,就算傅家势大,我陆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警察又怎么样?在京城,还没人敢动我陆鹤嵩!”
他说着,又看向傅承安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这笔账,他记下了。
陆京洲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猛地回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满是警告。
陆鹤嵩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傅聿琛被抬走的背影,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血印。
他知道,现在跟去医院,除了添乱和守在急?
救室外煎熬,于事无补。
傅家带来的医疗力量不在他之下,他留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缓缓站起身,沾满血污的黑色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与尘土黏住,眼底的血色未退,反而沉淀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他一步一步,朝着陆鹤嵩走去。
仓库里气氛凝固。
傅承安带来的人马训练有素地散开,隐隐控制了所有出口和关键位置。
枪口虽未明确指向,但那肃杀之气足以让陆鹤嵩手下的人不敢妄动。
陆沉奕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但陆鹤嵩一个眼神示意,他只能不甘地缓缓垂下枪口。
陆京洲在陆鹤嵩面前站定,两人身高相仿,视线在空中碰撞,一个燃烧着地狱般的火焰,一个强自维持着冰冷的威严。
“陆京洲,你又想干什么?”陆鹤嵩沉声道,试图端起父亲的架子。
陆京洲猛地伸手,动作迅速,一把掐住了陆鹤嵩的衣领!
力道之大,几乎将这位素来注重仪表的陆家家主提得脚跟离地几分。
“你……”陆鹤嵩猝不及防,脸色瞬间涨红,呼吸困难,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怒和不敢置信。
他从未想过,这个从小与他并不亲近,恪守表面规矩的儿子,敢对他动手!
周围的陆家手下和陆沉奕立刻想动,但傅承安带来的武装人员微微调整枪口,冰冷的威慑让他们僵在原地。
陆沉奕咬牙低吼,“陆京洲!放开父亲!”
陆京洲根本不理他,凑近陆鹤嵩,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那目光里的恨意和决绝,让见惯风浪的陆鹤嵩也心头一寒。
“听着,老东西,”陆京洲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砭骨的寒意,只有他们两人和近处的陆沉奕能听清。
“傅聿琛要是没事,你今天或许还能留着命,在牢里反思你的下半生。他要是有一点不好……”
他手上力道又重了三分,陆鹤嵩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我陆京洲,今天就亲手清理门户。”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
“你,还有你那个只会听令行事的‘好儿子’,一个也别想跑。陆家的基业?从今往后,跟你再没有半分关系。我会亲手把它拆了,毁了,烧了,给你陪葬。”
他说完,猛地将陆鹤嵩往后一掼!
陆鹤嵩踉跄着倒退好几步,被陆沉奕扶住才没摔倒,昂贵的西装领口被扯得变形,脖子上留下清晰的红痕。
他急促地喘息着,看向陆京洲的眼神充满了惊怒交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意识到,陆京洲不是说说而已,这个儿子骨子里的疯劲,此刻完全被点燃了。
“把人带着,跟我来!”
他说了不会给他们留面子,就绝对不会给他们留一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