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声、呻吟声、压抑的咒骂声,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回荡,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天?两天?还是更久?
没有阳光,没有食物,只有偶尔从门缝里渗进来的一丝微弱气流,和冰冷的地面。
陆鹤嵩的膝盖疼得他几乎晕厥,只能靠在陆沉奕身上,苟延残喘。
陆沉奕则因为长时间的黑暗和饥饿,精神逐渐崩溃,开始出现幻觉。
耳边总是响起陆京洲冰冷的声音,眼前总是闪过傅聿琛中枪倒地的画面,还有自己扣动扳机的瞬间。
“我没错……我没错……”他喃喃自语,双手抱着头,身体不停颤抖,“是陆京洲逼我的……”
陆鹤嵩被他吵得心烦,厉声呵斥,“闭嘴!吵死了!”
可话音刚落,陆沉奕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
脸色瞬间变得青紫,嘴唇发紫,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一般,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
“沉奕!沉奕你怎么了?”陆鹤嵩慌了神,伸手去扶他,却被陆沉奕剧烈的抽搐推开,“你别吓我!沉奕!”
他拼命拍打着铁门,嘶吼着:“陆京洲!陆京洲你出来!沉奕出事了!快开门!”
声音嘶哑,带着绝望和恐惧,在地下室里回荡,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陆沉奕的抽搐越来越剧烈,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看就要没了气息。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铁门被缓缓推开,刺眼的光线瞬间涌入,让陆鹤嵩和陆沉奕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陆京洲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医生和护士,脸色依旧冰冷,却在看到陆沉奕的样子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陆京洲!快救他!快救沉奕!”陆鹤嵩扑到门口,抓住陆京洲的裤腿,声音卑微到了极点,往日的傲慢荡然无存,“我求你了!救他!我什么都答应你!”
陆京洲低头,看着地上抽搐的陆沉奕,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陆鹤嵩,沉默片刻,抬手示意医生:“带他上去,抢救。”
医生和护士立刻上前,将陆沉奕抬上担架,匆匆往外走去。陆鹤嵩想要跟上去,却被陆京洲一把拦住:“你留在这里。”
“陆京洲!你……”陆鹤嵩怒目而视,却又不敢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沉奕被带走,“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拼命?”陆京洲冷笑,“你先顾好你自己的膝盖吧。”
他转身,跟着医生的脚步走出地下室,留下陆鹤嵩在黑暗中绝望嘶吼。
医院,抢救室外。
陆京洲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冰冷地盯着抢救室的指示灯。
傅承安打来电话,说傅聿琛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正在重症监护室观察,让他放心。
听到这句话,陆京洲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眼底的猩红褪去几分,却依旧没有丝毫暖意。
没过多久,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病人是急性遗传性神经官能症发作,伴有严重的低钾血症和心律失常,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但这种遗传病很罕见,目前只能控制,无法根治,需要长期用药和观察。”
“遗传性神经官能症?”陆京洲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医生,“你确定?”
“确定,”医生点头,“从症状和基因检测的初步结果来看,是常染色体隐性遗传,这种病在家族中通常是隔代遗传,或者父母双方都携带致病基因才会发病。”
陆京洲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的母亲,是江南苏家的千金,苏家世代书香,家族里从未有过这种遗传病的记载。
陆鹤嵩这边,陆家是京城百年世家,族谱上也从未有过类似的病症记录。
陆沉奕是陆鹤嵩的儿子,按理说,遗传病要么来自陆鹤嵩,要么来自他的母亲,可两边都没有病史,这根本说不通。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陆沉奕,根本不是陆鹤嵩的亲生儿子?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抑制。
陆京洲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转身,快步走向医生办公室,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立刻给陆沉奕和陆鹤嵩做亲子鉴定,用最权威的机构,最快的速度,结果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医生愣了一下,看着陆京洲眼底的狠厉,不敢违抗,立刻点头,“好,我马上安排。”
抽血、取样、送检,一切都在陆京洲的监控下进行。
他坐在医生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