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存的气氛被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断。
陆京洲蹙了蹙眉,有些不悦地松开岑予衿,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和帽子,才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他的特助拿着一份密封的文件袋,脚步轻而快地走了进来。
看到沙发上依偎着的两人,林风立刻低下头,将文件双手递上,“陆总,您要的报告,加急做出来了。”
陆京洲眼神一凝,方才的柔情瞬间被一种冷峻的锐利取代。
他接过那份薄薄的文件袋,指尖微不可查地紧了紧。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了一眼岑予衿。
岑予衿坐直了身体,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传递着无声的支持,“打开看看吧,做都做了,咱们就要看最终的结果。”
陆京洲深吸一口气,撕开了封条。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迅速翻到最后一页,目光锁定在那几行关键的结论上。
“经鉴定,支持陆鹤嵩为陆沉奕的生物学父亲……”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京洲捏着报告纸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眉头紧紧锁起,眼底翻涌着困惑、冰冷的怒意。
“是亲生的?”岑予衿也凑过去看清楚了结论,同样感到难以置信,“阿洲,你不是说,你父母双方家族都没有那种遗传病史吗?陆沉奕得的那个病,分明是……”
“是家族遗传的。”陆京洲接了她没说完的话,声音像是淬了冰,一字一句。
“我查过,非常确定,陆家往上数三代,我母亲那边的家族也彻底清查过,没有任何人得过类似的病……”
他能确定陆沉奕是他母亲亲生的,那问题究竟出在哪呢?
岑予衿看着陆京洲眼中翻滚的冰冷怒意和深深困惑。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惊雷,一个被他们忽略的可能性瞬间攫住了她。
“阿洲……”她声音有些发紧,手指用力抓住他的胳膊,“我们是不是……都先入为主了?”
陆京洲转头看她,眉头锁得更深,“什么意思?”
“你说,你确定陆沉奕是你母亲亲生的。但你确认的,是‘你母亲生下了他’这件事,对吗?”
岑予衿语速加快,眼神锐利起来,“生下来之后呢?从产房到婴儿室,再到抱回母亲身边,中间有多少环节?尤其是……当年你母亲生产,是在陆家的私立医院吧?陆鹤嵩是不是有足够的能力和人脉,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无比清晰。
孩子被掉包了。
陆京洲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可能性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破了他之前的思维定势。
是啊,他一直纠结于遗传病的来源,认定了陆沉奕必须是母亲所出才会有这个病。
但如果……陆沉奕根本就不是母亲生的那个孩子呢?
如果陆鹤嵩当年,为了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许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外遇私生子,或许是为了得到一个“更符合期望”的继承人,又或许是别的更肮脏的原因。
在医院里,将他真正的大哥,换成了他和别人的私生子。
那么,陆沉奕的遗传病来源就说得通了,那来自他真正的生物学父母。
而陆鹤嵩对陆沉奕异乎寻常的溺爱与维护,除了父子天性,或许更夹杂着更加复杂补偿心理,以及掩盖秘密的迫切。
而陆京洲真正的大哥……现在又在何处?是生是死?
这个猜想比“陆鹤嵩非亲生”更让人不寒而栗,因为它牵扯的不仅是血缘和财产,更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陆京洲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握着报告的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将纸张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