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京洲没有否认,只是眼神更深沉了些,“还需要查证。但……你的直觉,可能很接近真相了。”
他不想让她过多卷入这些肮脏的猜测和可能随之而来的腥风血雨,便转了话题,“外面冷,先回去。你刚生完气,不能受凉,宝宝估计也醒了。”
“嗯。”岑予衿乖顺地点点头,靠着他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因为他的话而掀起了波澜。
如果陆沉奕真是苏月兰的亲生儿子……那陆家这潭水,比她想象得还要深,还要脏。
而她的阿洲,从小到大,又是在怎样的算计和虚伪中长大的?
回到温暖的病房,陆京洲仔细帮岑予衿脱下厚重的外套,扶她躺回床上,盖好被子。
又去倒了杯温水,看着她小口小口喝下。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沉默了片刻。
“笙笙,”他开口,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谢谢你。”
岑予衿摇摇头,“谢什么,你是我丈夫。”
“谢谢你护着我。”陆京洲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不问缘由,毫不犹豫地挡在我前面。”
即使是奶奶,更多也是用理智和亲情规劝他,并不会如此猛烈地回击伤害他的人。
岑予衿笑了,眉眼弯弯,带着点产后特有的柔软光辉,“因为是你啊。”
那么简单,又那么理所当然。
陆京洲心头最坚硬的地方,仿佛被这句话彻底融化。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其轻柔的吻,带着无比的珍视。
“阿洲,怀疑了就去做亲子鉴定吧,这是最快的办法,也是能最快将他们钉在耻辱柱上的办法。”
听到岑予衿冷静的提议,陆京洲缓缓直起身,眼底那抹被温情软化的光芒重新凝聚,淬炼成冰冷而坚硬的决心。
他点了点头,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你说得对,最快,也最无可辩驳。”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笙笙,你先休息,我让月嫂和保镖守在外面。我……需要立刻回一趟老宅。”
有些东西,必须尽快拿到手。迟则生变。
岑予衿理解地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抓紧了他的手,“小心点。我和宝宝等你回来。”
陆京洲再次俯身,在她唇上印下短暂却坚定的一吻,“很快。”
他转身,方才面对岑予衿时的柔和瞬间敛去,周身气场变得冷峻而迫人。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拨通了几个电话,简短地布置着任务:增派人手暗中保护医院病房。
派人盯紧苏月兰和陆沉奕的所有动向;以及,调集他最信任的一队人,即刻前往陆家老宅。
夜色中的陆家老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陆京洲的车队毫无阻碍地驶入,门口的安保人员看到是他,不敢有丝毫阻拦。
他没有惊动已经休息的老太太,径直去了主楼。
这个时间,陆鹤嵩通常还在书房。
果然,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灯光。
陆京洲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陆鹤嵩正坐在书桌后,眉头紧锁,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苏月兰回来后哭天抢地的控诉和陆沉奕被“请”走的现状,显然让他心烦意乱。
看到陆京洲深夜突然闯入,他先是一愣,随即升起不悦。
“陆京洲?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连门都不敲,像什么样子!”他试图端起父亲的架子。
陆京洲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他一步步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陆鹤嵩略显慌乱的脸,最后落在他面前那个价值不菲的骨瓷茶杯上,那是陆鹤嵩常用的杯子。
“我来取点东西。”陆京洲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取什么?这里有什么是你的?”陆鹤嵩不明所以,但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陆京洲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转向一旁酒柜里陈列的几瓶酒。
其中一瓶威士忌,是陆沉奕去年送给陆鹤嵩的生日礼物,陆鹤嵩偶尔会小酌一杯,用的是特定的水晶杯。
那个杯子,此刻正静静地立在酒柜旁的托盘上。
很好,两个人的样本都有了着落。
陆京洲抬手,对门外示意。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训练有素的保镖迅速进来,面无表情,却动作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