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车队驶入山西境内。
越近太原沿途景象越发触目惊心。
流民如蚁,饿殍偶见,道路两旁新添的坟冢密密麻麻,且大多简易无比,立个木头牌子已属不易。
刘栓等人一路指指点点,声音哽咽地说着哪个村已经十室九空,哪个堡子全部废弃逃荒,那个镇子易子而食惨剧频发。
丁锋面色沉静只是眼中寒意愈盛。
太原城,山西省治,九边重镇之一。
城墙高厚,门禁森严,但城门口聚集的灾民比别处更多,呻吟哭嚎之声不绝于耳。
守门兵丁如临大敌,长枪斜指呵斥驱赶,却效果寥寥。
丁锋的两辆所谓巨铁兽卡车凭借钦差关防径直入城。
城内早有快马将消息报入巡抚衙门。
片刻后车队在早已安排好的钦差行辕下榻,那是原布政使司一处空闲官邸。
安顿下来近一个时辰才见山西巡抚耿如杞、布政使、按察使等一众高官。
这些地方官员不紧不慢地联袂而来。
行辕正堂,丁锋端坐主位,柳义菲按剑立于身侧,焦大侍立门旁。
刘栓等四人被安排在偏厢等候,随时准备问话。
耿如杞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一副标准的文官模样。
他领着属下官员依礼参拜:“臣山西巡抚耿如杞,率本省三司官员,拜见钦差胜亲王殿下,王爷九千九百岁!”
这些人礼仪周全无可指摘,但语气平淡,眼神中并无多少真正的敬畏,反而隐含些许疏离。
其余官员也大抵如此,行礼如仪却透着股官僚特有的圆滑与距离感。
丁锋虚抬一下手,语气平淡:“诸位大人请起。本王奉旨总督陕、晋、豫军务民政,兼理赈灾安民事宜,初到贵地,还需仰仗诸位精诚团结同心协力。”
他把民国的台词都说出来了,弄的这帮人有些摸不到头脑。
耿如杞直起身,拱手道:“王爷言重了,王爷奉天承运,亲临敝省实乃山西百姓之幸,臣等自当竭诚配合,听候王爷差遣。”
他不愧是官场老手,场面话说得很漂亮。
丁锋懒得继续客套,直接切入主题。
“既是同心协力,那便先说说正事,本王一路西来,所见灾情触目惊心,流民塞道饿殍载途,敢问耿中丞,山西境内受灾州县几何?现存仓粮多少?已赈济灾民几何?后续有何安排?”
一连串问题毫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