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延绥镇,李自成治下的新军已整训两轮。
军中专设士卒建言箱,凡作战、训练、粮饷有不公处,士卒可投书直陈,标统需定期开箱答复。
此举初时遭老派军官激烈反对,有人更是直接闯进行辕质问。
李自成谨记丁锋嘱托,言:士卒知其为何而战、为谁而战,方能赴死不疑。
这一年新军逃亡率降至历年最低,而张献忠部在一次剿匪作战中,士卒主动轮替殿后,无人溃逃。
战后张献忠沉默良久,对亲兵说了句:“娘的,那王爷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俺这杀杀杀要是找对了目标更有奇效。”
江南诸省,虽尚未正式推行新政,但关于山东试点咨议局选举公议的消息,已随商贾舟船、士人书信悄然流入。
苏州府有缙绅在文会中讥讽以贱民议尊长,礼崩乐坏,当场被年轻举子引用《周礼》询国危、询国迁、询立君反诘。
松江府几家大棉商暗中派人赴胶东考察商董议堂,归后颇为震动,开始游说府县设立类似机构,以便协调棉价、疏浚河道。
户部盐政司郎中奉旨赴山东考察后回奏,言及盐税公议试行三县,盐枭案减四成,官盐销量增三成,商民皆便。
奏疏末尾附了一句:此非古法,然颇切实用。
朝中攻讦之声始终未绝,但在天启帝朕信皇兄,全权委托仙王的态度,以及山东三府实打实的钱粮增收、治安改善、漕运效率提升面前,反对势力终究未能成势。
魏忠贤派往山东打探的缇骑密报里写的是新政颇有成效,民间初安,阉党便集体缄默。
东林党人仍在论祖制不可轻废,却也不得不承认,至少目前看来,那三府并未如他们预言般礼崩乐坏、民怨沸腾,反而激活一滩死水生机盎然。
这一年,天启帝批复了丁锋十七道新政条陈,将资政院筹备处悄然列入了司礼监的待议档册。
这一年,丁存孝率领的侦察连两个排加一个班的特种兵完成了日照特训,从晕船吐到昏天黑地的旱鸭子,蜕变为能在任何海况下辨认航向、操持舢板、夜间无光航行的水上尖兵。
丁锋亲赴日照验收,站在甲板上,兵将在颠簸船头稳稳立定、目光灼灼地望着大海,他知道远征的种子已经发芽。
丁锋在无数个深夜与绣绣、柳义菲伏案商定、反复修订的百人名单,加上了苏雪见和一些专家。
名单已存于铜匣,秘藏天星城望月山庄地库。
名单之外,物资清单从一卷增至十卷,涵盖粮种、药材、工具、典籍、样本、乃至胶东培育的耐寒麦种与天星城工坊最新试制的便携式机床图纸。
丁锋还运用系统给的知识,让胡百衡带领工匠团队,以那艘核动力航母的可能需求为目标,倒推研发了一系列易于在封闭空间维护、能源自持、模块化的机械设备,虽不知那艘巨舰究竟何时出现、以何种形态出现,但还是要有备无患。
这一年,海平线依旧茫茫。
但丁锋知道,那艘来自未来的巨舰,正在某个不可知的节点静静等待。
而他与时间赛跑的三年之约,已过去三分之一。
桌山亭中,绣绣倚着亭柱,望着远方,轻声问:“锋哥,你说那异世界会是什么样?让孩子们跟着是否真的好?”